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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建立 回眸:大学语文教育的前世面影
【时间:2018/5/2 】 【来源:中华读书报 2018年5月2日 】 【作者: 吉林大学文学院 韩建立】 【已经浏览648 次】
 
 
  最近,我一直沉浸在何二元先生编著的《现代大学国文教育》(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7)中,领略着大学语文教育的前世面影。何先生的这本书,钩沉了1904年癸卯学制以来至1948年间,大学国文教育的大量史料,从中精选出33篇论述,并加以阐释,勾勒出现代中国大学国文教育的概貌,填补了这一领域长期以来缺失的重要内容,使我们寻找到了大学语文研究的源头。
 
  《现代大学国文教育》是个选本。中国历来不乏各类选本,也有所谓的选本批评。但是现代大学国文教育论文的选本,以前未见,二元先生的著述可谓第一部,开拓之功赫然彰显。今天的大学语文教育,与过去的大学国文教育,是相互衔接、“血脉相连”的有机整体,从以往的历史中,可以汲取、总结可资今天借鉴的宝贵财富。这也许就是这本书的价值所在吧。
 
  拜读《现代大学国文教育》,真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当下大学语文遇到的诸多问题,前人早有精辟的阐述。目前大学语文研究,表面看来呈鼓噪喧腾之势,但细加打量,就会发现泛泛之论多,游谈无根之论多。长期以来,我们的研究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究其原因,主要是未能去追溯大学语文研究的源头,前人早有论述的很多问题,甚至早已解决的问题,我们却还在那里自说自话地反复论证着。这如果不是对前人成果的有意遮蔽,至少也是“盲人摸象”“坐井观天”,自我封闭。正如二元先生在“绪论”中所指出的那样:“大学语文学科现状呈现出一种缺乏学科理论基础、摇摇欲坠的倒金字塔结构。”
 
  作为一部论文选本,其间体现着二元先生的“选本批评”意识。
 
  首先,选编精当,独具匠心。书中论文的作者,有唐文治、刘半农、梁实秋、周作人、吕思勉、郭绍虞、叶圣陶、钱基博、魏建功、朱光潜、朱自清、阮真、姜亮夫、杨振声、徐中玉、余冠英,等等,作者队伍超级强大,大都是大师级人物。阅读大师们的论文,仿佛是一次精神沐浴、思想启迪,是一次与大师跨越时空的对话。研读这些学术精品,对探索大学语文教育的基本规律,充实当下大学语文教育的底气,提振大学语文精神,均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全书所选编的论文,也颇具代表性。有我国最早的大学语文实验报告,有最早探讨大学国文与具体专业学习关系的论述,有关于20世纪20年代国文课大讨论的总结性调查报告,有研究大学国文与中学国文衔接的,有研究大学国文教材编写旨趣的,有探讨统编教材与补充教材的关系、大中小学国文教材关系的。有些选文,还带有推本溯源的性质。如选录《学堂不得废弃中国文辞》(《学务纲要》节录)(1904年),是为了从官方文件上说明,大学语文是中国现代语文学科创建伊始(1904年)就有的一门课;选录《京师大学堂国文讲义》(节选)(1905年),则是为了从教材上证明,这门课至少在1905年就有了自己独立的教材。全书所选编的论文,突出了对大学国文教学中重点问题的探讨。1942年,“大学国文选目”颁布,《高等教育季刊》1942年第2卷第3期为此推出“大学国文教学问题特辑”,发表了选目拟定者和持有异议者的争鸣文章15篇,二元先生选录其中6篇,展示了这次论争的来龙去脉,突出了重点篇目。这样的选文量,占全书选文总数的近五分之一,显然蕴含着凸显这一事件的考量。
 
  其次,评析精当,充满睿智。书中的每篇选文之后,都有“导读与研究”,包括作者介绍和选文评析两部分。简约的评析文字,时有精彩的妙语;随意的点染,便充溢睿智的光芒;看似溢出崖涘的语句,又往往涉笔成趣。关于作者介绍,二元先生没有满足于一般性的介绍,而是尽量挖掘其与“大一国文”的关系。对具体选文的评析,既客观说明可取之处,以及给予我们的有益启发,有时也不为贤者讳,指出其中的白璧微瑕。评析中的借题发挥,常常与当下的大学语文教育实际相联系,体现了二元先生的现实情怀。例如,二元先生十分赞同朱光潜提出的“大学国文”“主要地是一种语文训练”的观点,指出,无论在现代的“大一国文”课中,还是最近30多年的大学语文课中,“大学语文课一如既往地被上成政治课、文学课、专业应用写作课,终于导致这门重要学科的边缘化。”这都是因为我们忽视了前辈大师的论断。在评析选文时,二元先生还对一些具体问题做了考释、辨误。
 
  二元先生是基于当下大学语文的实际处境,以及大学语文的起点、课程性质、学科定位、教材编写等诸多疑虑和困惑,才从事现代大学国文教育研究的,目的是要寻根讨源,清理研究遗产,厘清大学语文发展中的一些根本性问题。
 
  目前人们谈起学术研究,总是说要与国际接轨,这在全球一体化的背景下,无可厚非。但是,这个接轨是说要与西方接轨,可对于母语教育来说,要谈接轨,首先是与我们民族的优良传统接轨,这是不可抛弃的宝藏、取之不竭的源泉。对于有着100多年发展历史的大学语文来说,就是要与这些现代大师接轨,从中汲取滋养,并将其研究向前推进。
 
  回眸历史,是为了开辟未来。大学语文教育的前世面影,在二元先生的书中已经清晰地呈现出来。书末所附的参考文献,还使我们全景式地鸟瞰了大学国文教育研究的壮阔场景。史料建设,是进行学术研究的基础性工程。如今,这项工程已经由二元先生奠基。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基础上,构建起新时代大学语文研究的高楼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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