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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铁鹰:《枕草子》与《徒然草》——我读日本古代随笔
【时间:2014/6/2 】 【来源:网络 】 【作者: 不详】 【已经浏览1828 次】

《枕草子》与《徒然草》——我读日本古代随笔

新华论坛读书沙龙  龚铁鹰

 

我喜欢古代的笔记文,喜欢文中透出的那种散淡、飘逸的文风。为此,对于刘义庆、孟元老、归有光、张岱、袁宏道、沈复、冒襄、蒋坦的文字甚是喜爱。近日我发现日本古代有几位作者的文字也有这种散淡的意味,他们的随笔读来同样让人快意非常。这就是相当我国宋朝时期的日本女作者清少纳言和她的文集《枕草子》、相当我国元代时期的作者吉田兼好和他的文集《徒然草》。

《枕草子》的意思就是放在枕边随意翻阅的笔记,草子就是草纸的意思;《徒然草》是依照我国古书的体例,将文章的头两字加上“草”字而成,草即草稿。

有关《枕草子》作者的情况,周作人曾经写过一篇文字《关于清少纳言》。文中说,清少纳言不是作者的真姓名,只是她在宫中供职时的名称。十七世纪中,日本的德川光国用汉文写了一部《大日本史》,其中有清少纳言传:

 

清少纳言为肥后守清原原辅之女,有才学,与紫事部齐名。一条帝时,仕于皇后定子,甚受眷遇。雪后皇后顾左右曰:“香炉峰雪当如何?”清少纳言即起擎帘,时人叹其敏捷……著《枕草子》,行于世。

 

我国的宋代有著名的女词人,但是,可能我孤陋寡闻,尚未注意到有类似清少纳言这样写随笔的女作者。她的《枕草子》文字优美、含蓄,还有日本式的风趣、幽默,有时只是淡淡的几句话,但你回想起来却余味无穷。作者善于捕捉瞬间的印象和感受,其中不乏女性的细腻和别样情思。你看她文字的题目:四时的情趣、扫兴的事、人家看不起的事、可憎的事、使人惊喜的事、怀恋过去的事、殿上的点名、担心的事、无可相比的事、稀有的事、感人的事、愕然的事、论男人、山寺晚钟、月下的雪景……

在“四时的情趣”中她写道:

                              

春天是破晓的时候最好。渐渐发白的山顶,有点亮了起来,紫色的云彩微细地飘横在那里,这是很有意思的。夏天是夜里最好。有月亮的时候,不必说了,就是暗夜里,许多萤火虫到处飞着,或只有一两个发出微光点点,也是很有趣味的。飞着流萤的夜晚连下雨也有意思。……

 

吉田兼好早年是武士,曾担任宫中管总务和膳食的藏人。他失恋后浪游,后又被上皇招回作歌同上皇唱和。上皇死后,由于吉田过去的恋人也早已去世,吉田感到人世无常,就出家作了和尚,但保留了自己在俗时的名字兼好。《徒然草》并不是作者生前手订的完整著作,只是他随手写下的感想而由后人将其整理成书,这些文字有的贴在墙上,有的写在经卷背面。从文字中可以看出,作者深受儒家和老庄思想的影响,因此,他的文字比清少纳言的要来的深沉,看下面的这段文字,这是书中的第三十八段:

 

身陷名利之羁绊,终身劳人草草,何大不智也!以不朽之名永垂后世,人之所愿也。然位高身贵之人未必皆忠贞正直之士。亦有愚劣之人生于名门,又逢时会而跻高位,甚乃穷奢极欲者。反之,杰出之圣贤居卑位而终生不遇者亦多矣。则一味羡慕高官高位者,其愚亦仅次于求利者也……

 

第一七五段:

 

世事多不可理喻者。每有事,必先进酒,强人饮之以为乐事,其故殊不可解。饮者面有难色,欲伺人不见时舍酒而遁,乃复捉之,引而止之,迫之滥饮;终至端庄者忽变狂人,作愚蠢之举动。无恙者立成严重之病人,不辨前后,醉倒以寝也。有望之似有深虑且高雅之人肆意笑骂,喋喋不休,乌帽倾斜,衣纽开解,衣裾高卷,不顾体统,迥异平时之举措;或有女子,搔起额发,不知羞耻,腆颜作笑,牵持杯之下品人以肴塞其口,本人亦吞食不止,丑恶殊甚……

 

这段描写多似我们国人今日的饮酒图!

读日本的随笔,使我觉得国家之间的确需要文化交流。交流了,这些日本作者的笔下才有孔子、庄子;交流了,我们才知道日本也有一流的笔记文作者清少纳言和吉田兼好!

2003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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