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语文非常道之八

    在教育部《2006年中国语言生活状况报告》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问大学语文事，国家语委副主任、教育部语言文字信息管理司李宇明司长表示：“大学语文教学，教育部一直很支持，各个大学怎么办，校长负有重要责任。”李司长此语不但指出了大学语文问题的关键，也是总结了历史上大一国文的基本经验。民国大一国文之所以能够历久不衰，和一批有识见的校长有密切关系。

    南洋公学是一所工科类大学，1907年至1920年间唐文治任校长，他极其重视国文教育，并向当时主管学校的交通部力陈国文之重要，说：“以为从事科学，我国文字即可置之无足重轻之数”，那么“我国固有之国粹，行将荡然无存，再历十余年，将求一能文者而不可得”，“科学之进步尚不可知，而先淘汰本国之文化，深可痛也。本校长有鉴于斯，爰就本校国文一课特加注意”。

    上世纪二十年代至五十年代，陈垣长期担任辅仁大学校长，他最为重视的是国文和历史，“常谓不能教国文，如何教历史？国文不通的人，如何能读史书？”，又说“理科学生不能单纯依靠中学所学语文，若缺乏较深的国文知识，缺乏文字表达能力，自己的科研成果，就无法通顺地表达出来”。为此他规定全校各系一年级设置国文课，由自己亲自主持，遴选教师，并带头教一班以为示范。直到50年代，他虽声望日隆，年事日高，仍坚持不懈。

    蒋介石1941年9月给教育部的手令说：“现在中学国文程度低落，应令各中学校长切实注意，并设法提高；以后凡大学招生，如有国文不及格者，不准录取为要。”当时蒋介石挂名中央政治学校校长，陈果夫实际主政校务，1942年该校编注《大学国文》，陈果夫作序说：“假使中小学没有把学生的国文基础打好，大学固然不能不注重国文，就是中小学已经打好基础，大学也得要注重国文。因为大学有大学的国文，与中小学的国文，不仅程度上有深浅，性质上也有不同。”蒋、陈重视国文教育固然是为了巩固其政权，然今天大学语文亦有构建和谐社会之功能，所以何妨借鉴一下。

    西南联大非常重视大一国文课，专门设立有大一国文委员会，由杨振声主持其事。杨曾任青岛大学校长、时任西南联大叙永分校主任，1944年联大编印《大一国文参考文选》，他以“新文学在大学里”为题作序，说：“我们认为每一个国民，尤其是大学生，必须能用本国文字恰当的表现他的思想与情感，这是每一个国民的义务，也是每一个国民的权利。反过来说，若是一个大学毕业生还不能把自己的思想与情感恰切的表现于文字，那是对于他自身的侮辱，也是对于国家的不敬。”

    曾任北京大学代理校长的傅斯年，赴台湾后任台大校长，1949年学年开始，傅校长即召集有关各学系教授副教授讲师聚谈，明订大一国文之目的为：（一）使大一学生因能读古书，可以接受中国文化；（二）训练写作能力。并且选定《孟子》、《史记》两书为课本，另选宋以前诗为补充教材，选印《白话文示范》为课外读物。他还选聘了一批学术造诣深、教学经验丰富的知名教授担任大一年级国文课教师，如台静农、屈万里、毛子水等，大一国文余脉得以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