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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公:谈应用文
【时间:2012/7/31 】 【来源:《张志公文集》第三卷395-398页,广东教育出版社1991 】 【作者: 张志公】 【已经浏览3880 次】

    平常所谓“应用文”,指的是处理事务的、一般有些惯用格式的那种文章,例如书信、通知、报告、记录等等。

    对于学习写应用文这件事,有两种看法。一种把它看得很重要,认为非学不可,不学就不会,不会写应用文是不行的。另一种看法正好相反,认为应用文无非也是文章,不必专门学它,只要会写一般的文章,就一定会写应用文。

    我们认为,这两种看法都有一部分道理。

    应用文和一般的文章的确有很多共同点——都是用书面语言来表达思想,都要求用词恰当,句子通顺,条理清楚,明白通畅。因此,要会写应用文,必须会写一般的文章,必须学会用词造句的一般道理。要是连个普通的句子都写不通,就忙着学写应用文,那是舍本逐末。只要掌握了运用语言的一般知识,能够写通一般的文章,应用文可以说一学就会,用不着多大工夫。

    在旧社会,写应用文可真不是一件简单事。那时候,社会上流行着一套虚伪的封建礼法,处处要讲究长幼尊卑的封建关系,统治阶级的人物更是处处要运用蒙上欺下、推诿搪塞、言不由衷的处世哲学。那一套社会风气充分反映在应用文里。私人书信里这样,公文里也是这样。写封信,要讲究怎样称人,怎样自称,怎样抬头,怎样请安。就连写个信封,收信人有的要写名,有的要写字,名字底下要写个“X启”,“启”上边这个字,通行的就有“大、台、惠、钧、安”等不下十几个,按双方的身份、地位、关系来选用。信封写成几行都有讲究,叫作“三凶、四吉、五平安”。就是说,除非报丧信,信封上写成三行(收信人地址一行,收信人姓名一行,发信人地址一行)是不许可的,必须把收信人地址设法写作两行,总共成为四行,那才“吉”。(另一个说法是信封上盖三个图章表示凶,四个表示吉,五个表示平安。)公文里边,上级接到下级的来件,回文时要说“等情据此”,下级接到上级的来件、回文时要说“等因奉此”;下级请求上级批准什么,要说“伏祈”如何,上级嘱咐下级什么,要说“仰即”如何。名目格式,种类繁多,上级对下级、下级对上级、同级对同级,各有若干种。名目格式之外,行文中间又有一大套不着边际,便于捣鬼的“词令”,如“事出有因,查无实据”之类。试想,那种应用文岂不真的成了一门大“学问”!今天,有人一谈到应用文就觉得不容易,恐怕多少反映了旧社会应用文传统留在我们脑里的一点阴影。

    事实上,今天所说的应用文跟旧社会的应用文已经有了本质的不同,因为社会的性质改变了,人与人的关系改变了,而应用文是直接反映社会性质和人与人的关系的。

    我们的应用文也要求一些简单的格式,但是,目的只在于双方处理起来方便;我们的应用文也讲究必要的礼貌,但是,我们的礼貌是社会主义的互相尊重的札貌;我们的应用文也要讲求写法,但是,目的在便于解决工作上的问题,不需要使用什么特殊的“辞令”。

    有一个中学生对我说,他不会写请假条。我问他:“口头上请假,你会吗?”他说:“会。”我说:“那么,假如我是你的老师,你生病了(比如头忽然疼起来了),下午不能来上课,你向我请假,该怎么说呢?”他毫不迟疑地回答:“张老师,我头疼得很厉害,下午不能来上课了,请半天假。”我说:“你就这样写下来,下边签个名字,写个日期,这就是很好的一个请假条,能打5分。”最初,他对我的话半信半疑,经过一番解释,他才相信了。

    我时常接到一些青年同志来信,问一些有关语文的问题。有的来信开头这样写:“今天来信,不为别事,只因我在学习中有一个问题……”显然,开头的10个字是完全不必要的,而这位同志正是因为心里想着“我是在写应用文”,才把这种废话写上去,他写一般文章的时候,开头决不会来一句“今天作文,不为别事,只因……”的。

    从这些事情看来,旧的应用文观念的确还或多或少地存在,这种观念使一些人对今天的应用文有一种不够适当的看法,把写应用文这件事估计得不合实际地那么困难。我们认为,这种看法需要澄清一下。

    然而,另一方面,认为应用文一无可学、一无可讲,也是不尽妥当的。我们在生活和工作中常常要用应用文,看别人写的,自己也要写给别人。某些应用文在写法上确实有一些特点,有一些要求。这些特点和要求,讲起来不难,可是不讲就未必知道。明明是非用不可的东西,我们不给青年学生一些指点,让他自己去摸索,这是说不过去的。有这样的事:一个参加工作不久的青年,看见公文上有“抄送XXXXX”不懂是什么意思,以为是要他把这件公文抄几份,分别送给列出的那几个机关。拿写信来说,我收到的来信之中,末尾就有把“此致敬礼”写成“致礼”“致以礼”等等的各种写法。象从前那样讲究“敬请X安,X祺”是不必要的,可是大家随便用“致礼”之类不大说得通的话,也没有好处。至于不知怎样作会议记录、作工作报告的,更不少见。如果说,念过一些诗歌、小说、散文,练习过一般的作文,就应该会作记录,会写报告,那怕是不合事实的。

    对于应用文的格式,我们也需要有适当的看法。有人把格式看得太重要,有人又看得过于微不足道。把应用文的格式弄得很复杂,用格式表示种种封建关系,表示虚伪的繁文缛礼,那是旧社会应用文的传统,要不得。但是为了清晰醒目,为了处理起来方便,某些应用文的确需要有一些简单的、大体上一致的格式。这些格式,如果不加指点,中学毕业生也要摸索一些时候才懂。

    因此,中小学里,在一般的语文教育的基础上,根据学生的程度,把学生毕业后经常用得着的、需要指点才会写的应用文讲一讲,让学生练习练习,我认为是有必要的。这项工作不应该占用太多的时间,也不需要用多少时间,做起来没有什么困难,而对学生很有益处。应该研究的是,各级学校应该讲哪些,怎么讲,怎么练习,这些都要作适当的安排。更重要的是,不能把应用文复杂化,要打破旧的应用文观念,建立新的应用文观念,简单明了而足以致用。

    1958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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