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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二元:向媒体放话
【时间:2011-11-11 】 【来源:本站 】 【作者: 何二元】 【已经浏览3644 次】

  最近中央作出了关于深化文化体制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大学语文是文化建设的重要内容。大学语文和高校其它课程不同,其它学科是文化建设的一部分,大学语文则是高校文化学习和建设的母语基础。即使说高校文化建设要从大学语文抓起,这样说也不为过。
  
  大学语文需要更多的正面报道。除了全国大学语文研究会组织的常规活动外,还有许多像我们这样的大学语文教师群体在自发地开展活动,例如这一次的北京网络沙龙聚会,发起者只是一些普通的大学语文教师,却得到了教育部网络培训中心和大学语文研究会在京领导们的大力支持,还有一些教师及主持大学语文教学工作的高校领导专程从河北、大连、河南等地赶来参与。
  
  一些貌似负面的新闻,也可有正面的解读。例如大学语文课程性质的定位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因此一直未被教育部列入必修课程。但是一门没有解决好定位的选修课程能够坚持三十多年,这本身就说明人心所向,这里面有多少大学语文教师的坚守与悲壮,应该有媒体正面报道。
  
  还有一些貌似负面的新闻,应该有更加科学的解读。例如关于大学语文的问卷调查,问学生“喜不喜欢”,“要不要开”,然后得出大学语文“不受欢迎”的结论,这是不科学的。大学语文是母语高等教育,母语学习包括“学得”与“习得”,大学语文属“学得”范畴,是艰苦的学习过程,不能用“喜欢不喜欢”作为课程评价标准。
  
  还有一些社会调查也需要有科学的分析。比如大学语文开课率的统计,不能仅从“大学语文”名称的表面判断,事实上高校的一些“大学人文”、“大学文学”、“应用写作”、“汉语能力测试”以及无数通识教育选修课程,正是大学语文的变相,所以不能轻率得出“调查显示大学语文仍在低谷”这样的结论。
  
  外语冲击母语是一种严峻的社会现象,对此媒体给予了及时的报道,造成轰动效应,引起社会广泛持久的关注。但是轰动之后还须有冷静思考,外语冲击的不仅是大学语文,还是所有的母语课程,首当其冲的更是专业课教学。大学语文只是因为在整个学科体系中处于弱势地位,所以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导致“末位淘汰”的危险。不仅是外语的挤压,即使是加强专业学习,是开展“通识教育”,是培养“应用型人才”,是开展“汉语能力测试”等等,都会冲击到大学语文。
  
  所以,大学语文最要紧的还是要解决自身定位问题。大学语文不是政治课,不是人文教育课,不是文学欣赏课,也不是应用写作课——大学语文是所有这些课的基础,同时还是理、工、农、医、财经、政法、外语、艺术、教育等各类专业课程的基础,只要高校还开这些课程,大学语文就有存在的理由。
  
  大学语文的性质是什么?这要回到叶圣陶、吕叔湘、张志公等语文前辈的思考。他们一致认为语文是工具,是以语言文字为工具,二分为口头语言与书面语言,再分为听、说、读、写的能力培养。小学、中学、大学都需要这个工具:小学语文是小学各课学习的工具,同时为升中学打好基础;中学语文是中学各课学习的工具,同时为升大学打好基础;大学语文是大学各科学习的工具,同时为走上社会打好基础。
  
  有人以为工具之说太形而下,其实这是杞忧,人本来就是会制造工具使用工具的动物,况且工具也是与时俱进的,从旧石器时代到新石器时代,从青铜器时代到铁器时代,从机器时代到计算机时代,人类历史就是一部工具进步史。语文工具也是如此,从读经时代的工具,到政治挂帅时代的工具,到母语教育时代的工具,语文学科在不断进步,需要我们认真研究。
  
  中小学语文也要面对这个问题。语文是什么?现代语文学科建立一百年以来,争论就没有停止过。只是中小学语文本来就有综合性特点,又是主课,性质无论怎样模糊,即使“误尽苍生”,总不至于被取消。这是中小学语文的优势,也是中小学语文的劣势,没有非常之压力,就不可能解决非常之问题。
  
  中小学语文不能解决的问题,不等于大学语文也不能解决。大学分科日细,文学、人文、文化、写作、通识教育,都有无数的专业课与选修课。大学语文再不守住自己独当其任的本位,再把自己的课程性质定位到其它学科里去,就等于自掘根基,挥刀自宫,造成大学语文“空心化”的危机,这是比“边缘化”更加可怕的危机。正是有这样的压力,迫使大学语文不能像中小学语文那样含糊,而是必须大力开展学科研究,弄清楚自己的学科定位。
  
  当年张志公先生提出建立“词章学”,作为语文知识和语文文本之间的“桥梁学科”,是不是也是一种母语高等教育的设想?前些年南开大学李瑞山推出《语文素养高级读本》,是不是也是基于同样的设想?假如乘势提出“语文高级素养”概念,是否更具理论建构价值?还可以追溯到更远,那就是一百年前现代语文学科建立之初的设定。
  
  中国传统教育本来只有广义的国文没有狭义的国文,广义国文就是旧式教育的全部(叶圣陶语),现代语文学科正是从这个广义国文发展来的,壬寅学制的“词章”,癸卯学制的“中国文学”(这个“文学”是“文章之学”的意思),民国壬子-癸丑学制的“国文”,这是现代语文学科构建合乎逻辑的发展过程,然而这个过程中肯定有哪些环节出了问题,需要我们重新回头研究。
  
  大学语文的困境促使我们反思整个语文教育。马克思说:“人体解剖对于猴体解剖是一把钥匙。反过来说,低等动物身上表露的高等动物的征兆,只有在高等动物本身已被认识之后才能理解。”目前中国的“语文教育史”“语文教育学”“百年语文研究”等等都只有中小学语文的内容,缺少了母语高等教育阶段的研究,而没有大学语文的“语文”是残缺不全的,语文学科丢失了重要的钥匙,从而变得难以理解。
  
  我们呼吁:关心中小学语文的媒体,更应该关心大学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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