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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艳妮:“腹有诗书气自华”——我的《大学语文》第一课
【时间:2011/1/7 】 【来源:作者赐稿 】 【作者: 武汉城市学院公共课部 王艳妮】 【已经浏览4060 次】


  今天是我们大学语文开课的日子,讲课文之前,先饮水思源、寻祖追根,说说我们为什么要学大学语文,即是先说说学习大学语文有什么好处。
  
  一、专业课帮你做一把好锄头,大语课帮你做好锄头的主人
  
  同学们可能会说了:是!我是中国人,应当说中国话,用中国文,可是语文我从幼儿园A、O、e就开始学习,一直学到高中3+X。现在我读大学了,进入了不同的专业,应该是为我的未来职业生涯而学习、修炼,把我打造成我所选专业的行家里手。至于语文,学了那么多年的听说读写,中国话我绝对说得很溜的,中国字嘛,虽然差点,现在不是网络社会嘛,打得多,写得少,所以包涵包涵,干嘛还要我学语文啊。
  这里给大家讲一则有名的锄头理论。一把好锄头和一把坏锄头的区别是,好锄头一天可以锄十亩地,坏锄头一天只能锄二亩地。可是,关键是:不论一天锄得了十亩地,还是锄不过二亩地,问题不是锄头的,问题都是锄头主人的。
  譬如刘邦,他只是沛县一小混混,小学三年级文化水平,他自己也说过:论用兵谴将,我不如韩信,论运筹帷幄,我不如张良,如谋划粮草,我不如萧何。不能否认,韩信,张良,萧何,绝对是精良无比的锄头吧,可是最后坐江山,得天下,问其父“某业所就,敦与仲多的”却是锄头的主人刘邦。
  这则理论要告诉大家的是,你是想做一把精良的锄头还是想做锄头的主人。大家来到职院学习各自安身立命的技能,说白了,就是把自己打造成一把精良的锄头。可是,再精良的锄头也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得手工具而已,如果你的人生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做一把锄头,那我没办法。人各有志,但是老师相信,我们在坐的同学都是有鸿鹄之志的雏鹰,没有哪个会甘心一生只做别人手中一把锄头的,没有哪个会把自己的一生定位于做一把精良的锄头。
  那么,如果你不想做锄头,而是想成为锄头的主人,同学们,你在专业课学习之外,还必须拿出大量的时间来学习语文,学习文学。
  我们为什么要学习大学语文,一言以蔽之,专业课帮你做锄头,语文课帮你做锄头的主人。
  
  二、“诗”为什么要排在“六艺”之首
  
  上边说的,我不是王婆的自卖自夸,危言耸听,而是古有明证啊。
  大家对孔子应该有所了解吧,知道他是我们教师队伍的开创者,祖师爷。他给他的学生规定了人生必修的六门功课,也就是所谓的六艺,“诗,书、礼、御、射、骑”。排名第一的就是诗啊。诗就是诗经,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诗经是中国文学之源头,在当时,诗经是唯一的纯文学作品,那诸子百家,是政论而已,春秋史鉴,是历史而已。只有诗经才是以抒发人类情感为主要内容的文字载体。所以我说,那个时代的诗经,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文学。
  孔子在他的《论语》中谆谆教诲他的弟子们:“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远之事君,迩之事父,多识于虫鸟花木之名。”
  在这一番话中,孔子讲了他要求他的学生一定要学习文学的原因,也解释了他把诗排在六艺之首的原因。老师今天就围绕孔子的这段话,来认识认识语文特别是大学语文的重要性,理解理解孔子的良苦用心。
  首先我们简单理解下最后一句话:“多识于虫鸟花木之名”就是说诗经中有很多虫鸟花木的名字,通过阅读,你可以增长知识。读过诗经的同学都知道,诗经里有鸳鸯,凤凰,有棠棣,苍耳,有梧桐,有蒹葭,这些美好的虫鸟花木的名字让我们不仅得到知识,还引起我们审美的快感。这种寓教于乐的作用只有文学最能给我们。比如意大利的名城佛洛伦萨,就是一个客观中性的音译而已,但在诗人徐志摩的笔下,翡冷翠,多好美好,多么诗意,多么有质感的一个名字。只有在诗人的笔下才会出现。
  孔子这段话对后世最大的影响,还在于他的“兴观群怨”四个字,它讲的是文学的功用。
  诗可以兴——兴,想象力,文学可以培养我们的想象力。列宁说过,没有想象力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民族。想象力是我们创新能力的基本保障。你在读书求学时,好象记忆力,应变力的作用我们同学感觉最为显著,一旦出了校门,进入社会,你就会发现,一个人的想象力的大小决定了他是否能与与众不同,是否能脱颖而出,是否能标新立异,是否能领袖群伦。所以有句广告做得好“思想有多远,你就能走多远”。
  现在我们生活中的诸多现象,什么快男,超女,什么非诚勿扰,求的是什么,不就是一个出位么?什么叫出位,就是你能标新,能立异,能吸引公众的眼光。凤姐也罢,兽兽也罢,都眼巴巴的盼着能用自己新奇的东西来博取大家的注目。不容易啊,同学们,新,奇,异都不是等闲得之的,它需要你有丰富的想象力垫底。
  大家都熟悉一句老话:第一个把女人夸作玫瑰花的是天才,第二个是庸才才,第三个就是蠢材了。我们都想做那第一个的天才,可是天才易当么?比如你现在想写本励志小说吧,什么样的情节和境界是你有人无的?你想想。所以啊同学们,不要嘲笑凤姐,凤姐也是穷苦出身,她其实也是励志,她容易不她?当然,还要境界。
  
  三、古龙一句写李寻欢的话,再高明的演员也演不出来
  
  上面谈“诗”赋予想象力的重要性。孔子告诉我们,诗可以培养我们的想象力。文学欣赏有一个很重要的方面,文艺理论把它叫做“再创造”,就是指读者调动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对客观的文字进行想象还原成画面的欣赏过程。正是这种文学独有的欣赏过程大大有助于我们想象力的提高。
  比如我们几个同学同时阅读一句话“他正在狼吞虎咽的吃东西”。这句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文字,可是进入你们各自脑海中的却是一幅幅不同的画面。一个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是白面书生还是络腮胡子?是天涯浪子还是沙场归客?吃东西——中餐?西餐?饺子?烧鹅?还是牛排?北方的读者和南方的读者想象的东西肯定不同,中国人读来和西方人读来在脑海中出现的食物也绝对不一样。所以,“一千个人心目中有一千个哈姆莱特”。
  文学的这种再创造式的欣赏是其他别的载体所不能代替的,是此家独有,别无分店的。现在网络,电视,电影非常发达,很多东西大家都可以通过他们来欣赏。可是,电影电视的再发达也取代不了文学这种独有的想象欣赏。古龙的小说《多情剑客无情剑》,这本书曾经被台湾电影演员焦恩俊演绎过,也是公认演得最好的。李寻欢的忧郁,落寞、苍白以及痴情,说实话,还演的真是那回事。但是小说中有这样一句写李寻欢的话:“能够躺着,绝不坐着,能够坐着,绝不站着”。这句话写出了李寻欢的那种慵懒,是一分带着无边风情的懒,而不是懒鬼的懒。这句话画出了这个“文状元,武探花”的绝世风情和世俗生活碰撞时的不经意,不在心,易得易取。仔细想想就让读者流口水,口舌生香啊。这种韵味再高明的电视演员却无论如何也演不出来啊,这种审美只有文字能让你完成。
  我们大家想象一下,你广泛的阅读,让大量的文字信息刺激你的脑海,激发你的想象,天长日久,你的想象力是不是会飞速提高?“楼船夜雪瓜洲渡”“踏花归来马蹄香”你的心被文学的天使引领着,从边塞大漠到流水江南,从漆黑暗夜到清明世界,从隆冬大雪到日丽春风,你的想象的翅膀怎么会不越飞越高,越飞越美?“心驰八骛,神游万极”,你的思想走了多远,你就能到达多远。
  
  四、观察:别人的成功是你的经验,别人的失败是你的教训
  
  诗可以观——观,就是观察力。人必须具有观察力,眼亮心才能明。人的观察力可以分成两种——对自然的观察力和对社会的观察力。
  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神奇的自然世界,红的花,绿的草,蓝的天,青的水,构成我们生活的空间。一天的庸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上班上学,吃喝拉撒,油盐柴米,日子就会显得苍白无趣。如果你有一双锐利的眼睛,看到在残荷上滚动的露珠,如果你有一对敏锐的耳朵,听到初春的第一声鸟鸣,你的尘嚣之念为之一静,你的烦扰之心为之一净,生活是不是多了许多美好,多了许多雅致,多了许多情趣??所谓仁者爱山,智者乐水,我们都应该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我们的骚人墨客们早就为我们观察描摹了如许多的如画美境,供我们享受生活,陶冶情操。
  相对于自然的观察力,更重要的是社会观察力,也就是对世道人心的观察力。我们生活在自然构成的空间,我们更生活在人类构成的空间。自然的美尚可把握,尚可错失,缺乏自然观察力,看不到残荷上滚动的露珠,听不到初春的第一声鸟鸣,生活中会少点美感,多点庸碌和乏味。缺少对世道人心的观察力,你在这个社会就没有了立足之地,没有了发展空间。
  老师我和同学们一样,从小学到中学,从大学出校门,走的是一帆风顺的读书之路。出社会后,才对《红楼梦》里贾政书房的一付对联有了刻骨铭心的认识。这付对联我建议大家把它当成座右铭:“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什么意思,你把社会现实观察清楚了,就是学会了一门大学问,社会就是一所真正的大学嘛。你会为人,会处事,就是做得一手好文章。虽然是一篇无字文章,但比有字的文章更要水平。同学们想想啊,你生活在这个世界,和什么打交道最多?是山水花木么?是飞禽走兽么?都不是,是人对吧?而人是什么啊?是和你在这个资源有限的世界共生存的同伴啊。往重里说,资源有限,狼就是对手,我们是在与狼共舞,“知己知彼”你才能百战百胜啊。可是,比海洋还深的是人心,用眼睛是瞄不出来的。你得去历练,去体会,去用心观察。
  可是,吾生而有涯,这个世界是无涯的,人心更是浩瀚如海啊,未必我们都要事必躬亲,一一体验到,方才相信此山不能撞,撞了要碰头?等你眼泪流出来的时候,往往是已经到日暮途穷的时候了,聪明人是不会做这种傻事的。所以“世事洞明皆学问”,别人的成功就是你的经验,别人的失败就是你的教训,观察了一千个人的生活经历之后,你会找到适合你的人生道路,阅读了一万个人的得失成败之后,你会得到人生的真谛。
  
  五、有一句老话说“不要你屙金尿银,只要你见机生情”
  
  人生的很多真理是唯一的,放诸四海而皆通行,这就是温总理所说的普世价值。文学是所有科学中唯一表现人的生活,人的世界,人的情感的学问,它给我们提供了成千上万个故事来借鉴,来品评,来举一反三。读了《水浒传》,你会知道象林冲一样一味忍让是没有出路的;读了《红与黑》你会明白一个人要改变自己的命运,靠孤军奋战是不行的;读了《静静的顿河》,你会明白,找不到正确的人生观,你会越努力越迷茫……。同学们,我们的前人已经在揉着自己脑门上的包,在告诉你:前路不通了!你还非要撞上去么?
  诗可以群——群,就是社交力。人是社会性动物,我们从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起,我们首先就不是我自己,而是某人的儿女,某君的臣民,某官的下属。入了学,你是某师的学生,某人的同学。结了婚,你是某女的老公,某男的媳妇,某娃的父母。就是说,我们首先做的不是自己,而是各种社会角色,你和这个社会形成各种社会关系。你做为其中的一个角色, 必得和对应的那个角色打交道。这就是我们所说的社交,中国人干脆就简称搞关系。
  前面我们提到贾政的“人情练达即文章”,这里的人情练达就是指具有纯熟的社交能力。现在很多企业都把“先做人,后做事”作为厂训,座右铭警醒自己,警醒员工,取的也是这个道理。社交能力说白了就是做人的能力,和人周全的打交道的能力,长袖善舞的能力,迎来送往的能力,收买人心的能力。比如刘邦,比如刘备,他们家世平平,能力泛泛,但是他们会做人,能识人,善用人,征服了人心,最后征服了世界啊。不是有一句很有名的歇后语嘛“刘备摔阿斗——收买人心”。不然,凭他一贩履织席之徒,三人三骑,怎么能够成为一方诸候?刘邦,一小小的泗县亭长,最后君临天下。
  我们同学们可能会说“我又没有野心,即不想当皇帝,也不想当霸主,所以我只管做好我自己就行了”。如果你们真有这个想法,我绝不危言耸听地说“你完了”。且不说你不扮演任何社会角色能否做好自己,即使你真做成了自己,你也会被寂寞和孤独淹死。大家只要知道一点:监狱里是用关禁闭来惩罚囚徒的。这是一种什么惩罚啊?就是用孤独和寂寞来惩罚他,剥去他一切的社会角色。我想,发明这种惩罚手段的人,对人性肯定有很深刻的了解,这可是一种最高境界的惩罚了。
  扮演好自己的社会角色,就是处理好各种社会关系,这种处理各种社会关系的能力就是你的社交能力。就是你做人的能力,就是你和人打交道的能力。文学是人学,文学作品塑造的万千人物既是作品中的人,也是现实生活中的张三李四,通过文学作品你可以了解形形色色各种人等,认识他们的性格,掌握他们的欲求,把握他们的缺点,捏紧他们的命门,从而游刃有余的和他们打各种交道而百战百胜。《水浒传》塑造了一百单八将,他们各有各的性格,各有各的经历,各有各的思想。为什么晃盖是梁山元老,宋江一上山就夺去了他的寨主地位?宋江一小小的衙司,相当于现在一个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却被江湖赞为及时雨?梁山就是个小社会啊,宋江在这个小社会群体中很快了解掌握了不同人的性格,见菜下饭,看人说话,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对于草根族,无钱阶级,他用物来收买,比如武松,武松落难时他给武松买了一套衣服,送了十两银子,换来了武松的一世忠心。比如关胜,是世族子弟,有权阶级,别人不缺钱,他也送不起。宋江不送钱不送物,送什么?送面子,明明关胜是战败之将,他却“纳头便拜”,这一拜,拜的关胜死心塌地。这就是宋江的社交能力啊。
  有一句老话说“不要你屙金尿银,只要你见机生情”什么是见机生情啊?就是啥人啥打发的社交能力,李逵式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我们现在的社会有么?林冲式的为了眼前的安逸生活忍让到尊严也无的人,我们现在有么?为一饭之恩能两肋插刀的武松,把面子看得比性命还重的关胜,在我们的身边不过化名为了张三李四。多读读文学作品,多了解作者精心塑造的典型形象,为你把握人性,游走江湖提供了一个大大的捷径。古人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就是一个道理,你看多了不同人物在不同平台上的表演,不会做人也会做了啊。
  
  六、谁知道你是珠是玉?是稻草还是黄金?
  
  诗可以怨——怨者,表达能力也。人是社会动物,是要交流的,表达是交流的最重要的方式。会说的人把思想说出来,会写的把感情写出来,即使哑巴也要通过比比划划把心里话展示出来,所以表达能力对我们每个人是不可或缺的。
  鲁迅在《且介亭杂文·门外杂谈》论述诗歌起源时说:“人类是在未有文字之前,就有了创作的,可惜没有人记下,也没有法子记下。我们的祖先原始人,原是连话也不会说的,为了共同劳作,必须发表意见,才渐渐地练出复杂的声音来。假如那时大家抬木头都觉得吃力了,却想不到发表。其中有一个叫道‘杭育杭育’,那么这就是创作……倘若用什么记号留存了下来,这就是文学;他当然就是作家,也是文学家,是‘杭育杭育’派。”鲁迅先生的这句话告诉我们,文学的原始动力就是表达。说到表达,我们都知道,有直接表达和间接表达两种基本方式。直接表达就是直抒胸臆式的表达,怎么想,怎么说,直来直去,间接表达则是那种迂回婉转的,曲径通幽式的表达,极尽含蓄,绵密。中国的审美观,对于表达的标准是以间接表达为美的,所谓温柔敦厚,所谓不着一字,尽得风流。
  比如爱情的表达吧,给大家举两个例子,一是《阿Q正传》中老Q的表达。一天的劳作之后,他在雇主家吃饭,吴妈就着灯缝补衣服,老Q对吴妈生出了情愫,他“卟嗵”一声跪下来,对吴妈说:“吴妈,我要和你困觉”。这是一种典型的直接爱情表达了。一是《红楼梦》中一段宝黛之间的爱情表达。宝玉受笞后,躺在床上养病,黛玉来看望他,没说上几句话,有人来了,黛玉匆忙离开。宝玉感到意犹未尽,就请晴雯把他用过的几方旧纱巾给黛玉送去。晴雯还不乐意,说黛玉心眼小,小气多,平时送他金银珠宝她都有意见,把这种臭男人用过的旧东西给她,她会接受?结果黛玉接到这几方旧纱巾,感慨万端,思潮起伏,提起笔来,写下了著名的《题帕三绝》:“眼空蓄泪泪空垂,暗洒闲抛却为谁?尽幅鲛绡劳惠赠,为君哪得不伤悲?”大家比较下,同是表达心中的突生情意,阿Q的和宝玉的,哪个更能打动人心?哪个更美好绻眷?话说回来,要论婉转缠绵,要论迂回曲折,要论动人心魄,还有什么比文学作品更能承载这些?“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一曲《凤求凰》文君夜奔,一篇《长门赋》武帝回心?
  同学们以后出社会,搞工作,离不了表达。你的方案要领导批准,你的设想得同事认同,你的商品望顾客购买,你的名气盼闯出响声。好酒也怕巷子深,王婆也得自卖自夸啊。不然,谁知道你是珠是玉?是稻草还是黄金?会表达,能把稻草卖出黄金的价来;不会表达,黄金也会最终变成狗屎。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第三帝国》这本书,我总是很奇怪一个特异的事情。日尔曼民族是一个举世公认的聪明的民族,这个民族出了西方世界百分之七八十的哲学家,就是这个出了众多哲学家的民族,被一个只具高中文化的人,用一条正常人的思维都能辨别是非的明显的谬误给调动起来了——这个谬误就是灭绝种族。一个聪明民族为一个谬误而疯狂,凭的是什么?大家去看看《第三帝国》中希特勒如何苦练演讲的,就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他生生把一堆狗屎卖出了超过黄金的价值。
  
  七、腹中有书气自华
  
  最后,点睛一笔,稍稍深说语文的意义和功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
  迩:近也,文学近可以帮你齐家,远可以帮你治国平天下。曹丕有言“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从来读书人就是国家的人才,是民族兴旺的希望所在。唐朝时开设的科举制度,考的就是文学。它开有两科,一是明经,考死记硬背,类似现在的客观题,考你的知识面。二是进士,就是写诗赋词,类似现在的主观题,考你运用知识的能力。到了宋以后,才由写诗赋词改为三篇文章。所以有“三篇文章似锦绣,一举成名天下知”。读书人文章写得好就可以学而优则仕,可以出将入相,可以治国安邦,当然更可以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江西婺源有俞氏宗祠,还有江氏祠堂,这些祠堂是供奉俞氏,江氏祖宗牌位的地方。每年的重要日子,比如清明,除夕,包括祖先的祭日,合族进祠堂,礼拜参膜。值得一提的是祠堂的大门,这个门是常年关着的,平时不让进出。祭祀的日子,祠门大开,门口是高高的门槛儿,有多高?三个一尺宽的木板重合相摞,这三个木板是活动的。不同级别的人进出有不同的待遇。进士及第的,三块木板全下掉,他入祠堂如履平地;举人身份的,去掉二块木板,只留一块,他轻轻提脚,就可以越过去;秀才去掉一块木板,他得大步才能跨过去;剩下没有功名的人,就只好从三块木板(约有一米来高)上爬过去了。大家试想,一族人合聚的日子,有的人走进去,有的人爬进去,为人父母的站在旁边做何感想?什么叫事父啊,不是要你养活你的老父,是要你光耀门楣,壮大家族,是谓齐家。学业有成,功名得中,就可以担大任,处理朝政,经世济民,为国分忧。所拿俸禄,可以养活妻儿老小;所得荣耀,可以令家族门楣生辉。
  所以,孩子们贪玩时,长辈们总是厉声呵斥:小子们,快去读诗吧。
  先师孔子把文学列为士子们所必备的第一素养,因为文学的“兴观群怨”可以培养士子们的社会意识和做人的风骨。具备这种风骨,是为人处世的基础,基础不牢,谈何发展?
  现在我们的教育和求知,有很可怕的急功近利思想,恨不能撒下种子马上就能开出花来。进入学堂,马上就走出来一个个高明的技师,熟练的工人,老道的商界精英。孰不知,钢铁要粹火,要捶打,是这样炼成的。人不是钢铁,单靠外部成形是不够的。人要砥砺思想、修养气质、蕴育文化,最终要靠内部修为来成型。我们的成长就象庄稼,需要土地,需要水分,需要化肥;但是更需要阳光和阳光下的光合作用。土地、水、化肥,这些都是能立即看到效用的好东西,阳光的作用却是缓慢持续有力的。文学对我们成长的作用就类似于阳光对于庄稼,光合作用是潜移默化的,是润物细无声的。你能因为看不到光合作用就否定阳光的意义么?
  “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苏轼)同学们,大学语文的开设只有一学期,最多一年,文学对我们的教化却是一生一世的。课堂的教学只能引导大家了解其皮毛,语文的学习是一门终身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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