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标题: 关键字: 作者: 全文: 【我要留言】
中 教 图
大语百科
  您现在的位置是:首 页 > 大语教学 > 教参资料

马兰英等:兼好法师的《徒然草》与老庄思想
【时间:2008-11-29 】 【来源:四川外语学院学报 2000年4月 】 【作者: 马兰英1 臧运发2】 【已经浏览5382 次】

  摘 要:无常观是兼好的作品《徒然草》中的主要思想之一。笔者在本文中着重探讨了兼好的无常观与道家思想的关系,以及基于这种无常观的审美情趣的特色。他的这种无常观与老庄的人生观、世界观有着许多斩不断的联系。

  关键词:生死;无常;解脱;老庄思想

  兼好法师俗名卜部兼好,出家以前在二条为世的门下作为歌人活跃于文坛,与当时的顿阿、净弁、庆云一起,号称当时歌坛的“和歌四天王”。他生活在镰仓末期至南北朝初期,这段时间是日本古代历史上最动荡、最黑暗的一个时期,平安王朝以来的价值观从根本上开始动摇,政权更迭频繁。同时,新兴的武士阶级的力量日益壮大,各利益阶层间的争权夺利使得战乱不断;再加上连年不断的自然灾害,使得本来已经混乱的状况更加雪上加霜。兼好作为一个下层贵族,既目睹了平民百姓处于水深火热的境地,又了解上层政治集团的黑暗,他想改变这一切,但却无能为力,于是在30岁左右出家修行。他在出家后于1331年完成的随笔《徒然草》,以其深刻的哲理性与思辩性,倾倒了整个不擅长思辩的日本民族,被奉为日本的“论语”,时至今日,仍然拥有众多的读者,不仅有些章节被选入教科书,还时常出现在高考的考题里。
  
  《徒然草》的中心思想之一是对无常的透彻认识,兼好在论述他的无常观时,旁征博引,他的无常认识中既有来自佛教的影响,又有道家思想的引用,还有来自儒家的“邦有道则见,邦无道则隐”的思想,真可谓洋洋大观,无所不包。同时,兼好基于这种无常认识所提出的审美观,又突破了日本古代传统的审美模式,创立了具有鲜明的中世色彩的独特的审美情趣。

一、兼好对于无常的透彻认识

  无常观思想是《徒然草》中的主要思想之一,日本的多数学者认为兼好的这一思想主要来源于佛教中的关于无常的说教,每逢论及兼好的无常观必然会到佛教教义中去寻找依据,而很少涉及其他来源,这是否会有失偏颇呢?笔者在阅读《徒然草》的过程中发现兼好的无常观除了受佛教的无常说教的影响以外,它的形成与老庄的道家思想也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在《徒然草》中,第一次谈及无常观,是在文章的第七段。这一段的开始写道:“徒野之朝露不消,鸟部山之烟尘不升,则世间之事何等没趣。唯有无常不定才是世间之妙处。”(笔者自译)在这里的“朝露”喻人的生死,“鸟部山”则是东京郊外的一处火葬场,其烟尘升起喻人的死亡。这样第一次提出无常观的思想,就明确带有乐观、豁达的气慨。不但没有为死感到悲哀,反而以优美的、诗一样的语言赞美死,单凭这一点我们就能确信,这种达观的态度决不可能来自消极厌世的印度佛教,却可以明显看出它与庄子的思想有着斩不断的渊源。

  本段中第一处所引用的庄子思想“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出自《庄子/逍遥游》,在庄子思想中是表达“万物一府,死生同状”(《庄子/天地》)的论点的,庄子认为万物齐同,没有分别,其死生也是相同的、一致的;而从大自然变化的角度而言,生并不代表其有,死也不代表其无,死生只是自然的变化、循环而已。并由此提出“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庄子/大宗师》),因此“古之真人,不知悦生,不知恶死”,就是说参透生死之机的“真人”无论生老病死,都是一任造化,决不强求。庄子本身就是一个“知生死存亡之一体者”,因此他能够“以无为首,以生为脊,以死为尻”(《庄子/大宗师》)。在他妻子死后,他认为妻子的死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也”,不但没有嚎啕大哭,反而抚尸“鼓盆而歌”,这不能不说他对生死的认识达到了极致。兼好在本篇开头时对于无常的赞美,也是基于对死的透彻的认识。他在引用庄子的话以后,深表同感,认为若一味追求长寿,“虽过千年,犹如一夜之梦境”,这不正是提醒人们不能悦生恶死吗?

  文中第二处对庄子思想的引用是“尧曰:多男子则多惧,富则多事,寿则多辱。是三者,非所以养生,故辞”,意在表明,生死之事既已看破,那么名利、地位又岂在话下。这又与庄子的名利观相同,庄子在深明生死之道的基础上,进一步提出“死生亦大矣,无变乎已,况爵禄乎?”(《庄子/田子方》),“死生无变于己,而况利害之端乎?”(《庄子/齐物论》),“死生始终将为昼夜,而莫之所滑,而况得丧祸福之所介乎?”(《庄子/田子方》)。庄子认为,人生最彻底的解脱莫过于从死亡的压力中解脱出来,一旦卸去了这个沉重的负累,跨越了这个最大的鸿沟,人生的一切功名利禄所引起的烦恼与痛苦都会从中解脱。兼好的这种从“死”出发的无常观,以及解脱烦恼、痛苦的方法,同庄子的解脱理论如出一辙。

  《徒然草》中另外一处比较集中地体现兼好的无常观与庄子思想的联系之处是在第38段。本段中论述的内容较多,其理论的构筑整体上仍然采用了庄子的齐一生死、齐一万物的思想,从生死、得失的大同之道出发,论述了对财富、地位、名誉、智慧的看法。文中的“可不可为一条”的论点,出自《庄子/齐物论》中的“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以及《庄子/德充符》中的“老聃曰:胡不直使彼以死生为一条,以可不可为一贯者,解其桎梏,其可乎?”。从“死生为一条”、“可不可为一贯”这样一种认识的高度出发,俗世间的一切功利价值的标准就完全失去了意义,包括人在内的所有东西都成了虚幻的,都失去了其可靠性。因此,人就该破除对于一切外在事物的执着。对于金钱和财富,兼好说:“财多无以守身,为买害、招累之媒介。”在这里他又引用了《文选》卷7《鹪鹩赋》中的:“怀宝以买害,饰表以招累”、《白氏文集》中的“身后堆金拄北斗,不如生前一杯酒”,因此就应该“捐金于山,沉珠于渊”(引自《文选》卷1《东都赋》)。关于地位,兼好引用《文选》卷22《与山巨源绝交书》的话“老子、庄周,吾师也,居贱职;柳下惠、东方朔,达人也,安卑位”。不仅如此,就连智慧也不可过分追求,并引用老子的话说“智慧出,案有大伪”(《老子》),到这一步,兼好的理论就更趋近了庄子的“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智”的关于“坐忘”(《庄子/大宗师》)的看法。持有这种观点的人,就能进入一种境界,在这种境界里,长短、大小、美丑、成败、是非、得失、生死,都失去了世俗世界的含义,就能破除对于一切事物的执着,达到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就可以解脱俗世间的烦恼与痛苦,到达圣人的思想境界,并因此“真人无智、无德、无功、无名”,这句话出自《老子》,原文是“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这样,世俗眼中的荣华富贵、功名利禄皆不可过分追求,对这些东西的过分追求只能算是“危身弃生以殉物”(《庄子/让王》)。

  除此以外,《徒然草》中对老、庄思想的引用尚有许多,笔者粗略统计,在第75段、第83段、第155段、第165段中分别有多处引用,碍于篇幅,不再一一列举。

  综上所述,兼好的无常观是从佛家的“无常”入手,导入了老庄的哲学观念,并由此展开了对“无欲”思想的论述,兼好追求精神解脱的切入点也是以此为依据的。叔本华在分析烦恼、痛苦产生的根源时说:“个体化原理的看穿,如果发挥充分的力量就导致完整的神圣性和解脱,而神圣和解脱的现象就是上述清心寡欲无企无求的境界,是和清心寡欲相伴随而不可动摇的安宁,是寂灭中的极乐。”又说:“没有彻底的意志之否定,真正的得救,解脱生命和痛苦,都是不能想象的。”兼好的无常观真可谓是彻底看穿了“个体化原理”的思想境界,从看破生死这样一个高度出发,放弃了对于外界一切事物的执着,从而达到了“清心寡欲无求的境界”。这的确是一种解脱之道,从对于世界的这种认识出发,就能做到既不“以心役物”又不“心为物役”,因此精神也就达到了“无欲”、“无为”的“逍遥游”的境地。
  
  烦恼自欲而生,欲望无穷无尽,面对物欲横流的现实世界,如果不能从根本上自填欲壑,即使遁入山林,也是不能获得解脱的,因此兼好在第137段中说:“空寂的深山里,无常之敌就不再光顾了吗?其死神之降临犹如军阵!”看破了红尘或者说参透了禅机的兼好,站在看破生死的这样一个精神高度看取世上万物时,胸中荡起的情愫中不再有烦恼二字,常人眼中认为扫兴的落花、残月、未竟的恋情、残缺的书籍(137段、82段),不再是惹人苦恼的败兴之事,反倒成了一种审美的对象,兼好独特的审美意识来源于这种对于世界无常的认识。

二、兼好基于无常认识的审美情趣

  参透了生死之道的兼好,认识上就达到了“安时处顺,哀乐不入”(出自《庄子/达生》)的高度。通过上述的探讨可以发现,兼好的无常观思想的展开,好像与道家思想的理论构筑同出一辙,《庄子/达生》里讲:“弃世则无累,无累则正平,正平则与彼生,更生则几矣。”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逻辑推理,要想避免为世俗的形骸所累,就要舍弃世俗,脱弃俗世就没有拖累,没有拖累就心正气平,心正气平就和自然同化,与自然同化就接近于道了。兼好是一个出家弃世之人,他的认识高度是“死生同状,万物一府”,真正可以说是彻底摆脱了俗世的拖累了,因此他也就能完全做到心正气平,对待万物都能做到顺其自然了。以这种无欲无为、心正气和的心态看取万物时,就产生了他的独特的审美方式。

  兼好在《徒然草》中所论及的审美情趣涉及自然、人事、恋爱、人生等几个方面,而且这种论述多集中在文章的第137段,笔者以这一段为中心展开进行分析,顺便把其他章节中的相关内容加入进来,以期能对兼好的审美观有个比较全面的了解。

  第137段是《徒然草》中相对较长的段落之一,也是最能反映兼好审美观的地方,整个段落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1·对自然景物的审美方式,
    2·对人为之事的审美方式,
    3·审美的方法———审美观与无常观的结合。

  在本段第一部分中,他一开始就强调,赏花绝不是仅限于满开之际,赏月也绝不是仅限于月圆之夜。即使在乌云遮月、阴雨连绵的夜晚,对望着正在纷纷落下的雨丝,遥想那一轮皎洁的明月,也是极富情趣的;而树梢上含苞未放的花蕾,以及花谢之后落红满地的景象,更是耐人寻味。然而,有些不解赏花情趣的人却认为“樱花既落,非赏花之时”,兼好对这种看法极其不屑,把他们斥之为不解风情的“乡巴佬”。这些人在赏景时,要么攀摘花枝,在花下饮酒作乐,要么就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印上几个自己的脚印,极尽欢娱之情。而真正懂得赏景情趣的人却不是仅仅依靠“眼睛”这一感官来看景的,还要用“心”去体会,面对再好的美景,他们都能泰然处之,绝不喜形于色,其欣赏的态度是平静的,因为他们懂得好景不常在的道理,任何事物都无法逃脱“无常”之理的制约,花好月圆只是自然变化中的一个环节而已,赏景绝不局限于事物的极致状态。类似的论述还可见于第19段,在这个段落里,兼好针对“唯有秋景最佳”的看法说道“四季循序变迁,诸物皆美”,初春和暖的阳光下萌芽的小草、花木上刚刚吐出的蓓蕾、风雨过后落花满地的庭院、盛夏时节繁茂的树叶、秋季池塘边的落叶、初冬早上满地的白霜,无一不是美好的。

  兼好在观花赏月时,决不是单纯看花娇美的外在姿态,也不是观赏那朗朗明月的外在形式,他在看取万物时,似乎戴上了一副魔镜,总是能透过事物的表面发现蕴藏在其背后的深刻哲理——万物产生变化消亡的规律。每遇一事物,他都能知其所以生、所以盛、所以亡,明白其“生之来不能却,其去不能止”(《庄子/达生》)的道理,因其美好而试图使之永恒的做法都是徒劳的,只能徒增烦恼,只有任其自然变化才是聪明的做法,才是“达生者”、“达命者”的所为。(出自《庄子/达生》:达生之情者,不务生之所无以为;达命之情者,不务知之所无奈何。)正因为他是一个看破生死无常论者,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达生者”、“达命者”,所以他对万物的审美方式不同于常人,不再拘泥于事物花好月圆的盛极之时。

  兼好的这种审美倾向运用在人事方面,则是避免追求完美无缺的境地,“不务生之所无以为”,“不务知之所无奈何”。在第137段中,他是通过观看节日庙会来展开论述的。不懂无常之理的人一味期待庙会的高潮,高潮来临之前,他们在高台下的酒馆里饮酒下棋,一听到庙会开始,便蜂拥而上,挤上高台,指指点点,评头论足。高潮一过,便倏然而去。而真正懂得观看的人,则关心庙会的整个过程,从拂晓前人们赶着牛车静静地来到,一直到庙会结束,人们纷纷离去,临时搭起的高台也被撤去,曾经喧嚣一时的场所一片狼藉,面对空荡荡的街道,才能让人体味到人世间的沧桑变迁。兼好想告诫人们的仍然是世间无常的道理,对万物都不能追求极致、圆满,圆满的过后必然是不圆满,是所谓“合则离,成则毁,廉则挫,尊则议,有为则亏,贤则谋”(《庄子/山木》)。类似的关于人事的看法,在第32段又提出了一种不完整的审美意识。这一段中兼好首先引用了顿阿的话:书的封面用作装饰的罗纱破损之后,用作装饰的珍珠脱落之后才美,兼好深表同感,并进一步引用弘融僧都的话:不具为美,认为对万物追求尽善尽美都是不对的做法,事情未完之际停下来才有情趣,这能让人体会到生命的意义,古今中外的先贤们的著作就有许多缺憾。
  
  兼好对人事的审美观明显的是来自道家的“功成者堕,名成者亏”的论点,他还把这种审美方式纳入了对人生的审美。他在第25段和83段中分别选取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态度,并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第25段中说的是藤原道长的追求,藤原道长生时位居朝廷重位,拥有广大的庄园,竭尽人间的荣华富贵,为了祈祷子子孙孙都享此荣华,他在自己的私宅京极殿附近建成了豪华的法成寺,然而在他死后不久便悉数尽毁。兼好引用陈鸿的《长恨歌传》中的话说:“时移事去,乐尽悲来”,任何“务生之所无以为”的努力都是枉费心机的,这样的人生不是最完美的。最完美的人生应该避免极度的奢华,第83段中兼好赞美了两位激流勇退的人物,一位是西园寺公衡,他官居左大臣,在即将到达太政大臣之时辞官;另一位是藤原实泰,他也不愿久居高位,两度辞官。这种并没有到达巅峰的、常人眼中有缺憾的人生,在兼好看来是最理想的,兼好引用了《易经》中的话“亢龙有悔”、以及《史记》中的“日中则移,月满则亏,物盛则衰,天地常数”,作为自己这种见解的论据。
  
  兼好认为男女之间的恋情也无法逃脱无常之理的约束,因此他崇尚未竟的恋情、恋情破灭后的单相思。他认为恋爱的真正情趣在于恋爱未果时的单相思,而不在恋爱成功后的终日厮守,恋爱未成时对于美好爱情的憧憬是最具醍醐灌顶之味的,因为爱情在无常之理面前是最脆弱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情感很容易出现破绽,爱过之后必有憎恨。对于恋爱的这种认识也是来自他的对人生的无常认识。

  通过上述的探讨我们不难发现,兼好的无常观与中国道家思想之间有着难以分割的联系,我想这与日本中世以前对中国文化的大规模移植是很有关系的。早在圣德太子时期,日本朝廷大量派遣遣隋使、遣唐使来华,将中国的儒家思想、道家思想以及中国化了的佛教引进了日本,圣德太子就是一位儒、道、佛兼修的思想家。但由于当时社会稳定,整个社会都重视儒家的经国理论、佛教能稳定人心的一面,道家思想却一直受冷落。到了中世,社会动荡不安,这时又恰逢佛教的末法思想流行,作为与佛教密不可分的道家思想才受到了重视。从《徒然草》整部作品来看,兼好的无常观的形成既有来自佛教的影响,也有来自道家思想的影响。而兼好的审美观之所以说是他所特有的、具有中世色彩的审美观,就是因为这种审美观是以他透彻的无常认识为基础的。

  需要指出的是,兼好的思想虽然从纯艺术的角度讲,有许多可取之处,但是从马克思主义的立场来看,仍然有很多糟粕。他的思想保守、消极的东西很多。社会的文明与进步毕竟是人类孜孜追求的结果,如果过于保守、守旧,那么社会如何发展,人类又如何进步呢?
  
  
参考文献:

[1]周生春·白话老子[Z]·三秦出版社,1993·
[2]张玉良主编·白话庄子[Z]·三秦出版社,1994·
[3]西尾实·徒然草文学的世界[J]·法政大学出版社,1986·
[4]徒然草讲座[A]·有精堂·昭和59·
[5]富仓德次郎,贵生正造编·方丈记/徒然草[M]·角川书店,昭和61·
[6]富仓德次郎·卜部兼好[M]·吉川弘文馆,昭和62·
[7]唐木顺三·无常[M]·筑摩书房,1985·
[8]西尾实,安良冈康作评注·徒然草[M]·岩波文库,1985·
[9]桑原博史·徒然草的鉴赏与批评[M]·明治书院,昭和52·
[10]岛内裕子·徒然草的内景[M]·日本放送出版社协会,1995·

责任编辑:冯革

作者单位:解放军外国语学院,河南洛阳

 

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产业部备案号:京ICP备15054374号
郑重声明:凡转载或引用本站资料须经本站许可 版权所有 :大学语文研究
联系我们:中教图(北京)传媒有限公司  魏老师   手机:18500380271
杭州师范大学    何二元  手机:15858199491  QQ:363764865

设计维护:时代中广传媒
您是第 18783190 位浏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