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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劲松:学好大学语文之我见——体味语文的美感
【时间:2009-11-13 】 【来源:山东财院新闻网 2004-10-31 】 【作者: 李劲松】 【已经浏览3164 次】

    教授大学语文课的过程中,常常会发现同学们在读和写时出现这样那样的错误,有些甚至是常识性的,由此想到了语文学习的问题。语文这门课,从小学一直学到大学,其重要性毋庸多言的。语文学的是我们的母语,于是难免受到轻视:谁不会说话呢?言下之意自然是——还用学?得来全不费功夫当然好,但天上掉馅饼的事总是值得怀疑的。学到了大学,又是自然不用学的语文,张口仍然期期艾艾,下笔常常言不及意,这就很需要反思学习语文的态度和方法了。
   
    语文是工具,我们从小关于语文的训练早已超出了其他任何工具的学习训练,为什么在使用时还是如此力不从心呢?我想,其原因应该在于掌握它时,无视它关联的感情而只用力于技巧、忽略它指向的文化内涵而只着眼于词句,这样就很难学好甚至真正学会。因此,学习语文时,从感受语言的趣味,体味文字的美感入手,激发对母语文化的敏感,是尤为重要的。

    不妨以汉字为例。
   
    汉字是世界上唯一使用至今的表意文字,每一个汉字,都由音、形、义三部分组成。从字音和字义的关系来看,最初时音义的结合应该是任意的,但这偶然中也蕴藏着机趣,一旦捕捉到了,就会产生诸如“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这样的绝妙好辞。比如“sī”这个音,“蚕丝”、“丝线”是它,“相思”、“思念”也是它,或许是因为缫丝、纺织、刺绣是古代女子最经常从事的劳作吧,由“丝”而“思”的联想在女性那儿是这样的自然:“春蚕不应老,昼夜常怀丝。何须微躯尽,缠绵自有时”、“始欲识郎时,两心望如一。理丝入残机,何悟不成匹”。南朝乐府中,闺中女子手中的细细丝线就已萦绕在了那心头的缕缕牵念上。然后,我们有了“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执著;有了“薄情自古多离别,从头到底,将心萦系,穿过一条丝”的缠绵,而产生时可能还比较单纯,但毕竟经历了几千年发展的汉字读音,就在这一次次的联想丰富中越来越有滋味了。
   
    当然,汉语语音最具魅力的是它的声调。古人就有过“平声哀而安,上声厉而举,去声深而远,入声直而促”的感受,可见声调的作用远不只是使语音更鲜明铿锵,好的文字,其声韵是和内容情感完美配合、水乳交融的。象古诗韵中的平声“麻”韵,最常用到的是花、家、沙、鸦、涯诸字,如杜牧的《泊秦淮》:

    烟笼寒水月笼沙,
    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国恨,
    隔江犹唱后庭花。

    还有马致远著名的《天净沙·秋思》: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韵脚的这几个平声字除了通常“哀而安”的感觉外,细细读起来总似歌声荡漾,有一种余音袅袅的悠长,这种感觉是因为“麻”韵压的是平声“a”音,而这个音正是人们最常用来表达感叹的音节——就象啊、呀、哇、哗……
   
    当然,如果从字形的角度来考察,作为表意文字的汉字,形与意的联系就更明显了。不过,需要用心体味的不是象日、月、木、人这样观其形知其意的简单象形,而是由笔画构成的方块汉字所独具的图画般的美丽,例如“春”字,对汉语是母语的人来说,可能是太过熟悉以致麻木了,它看起来代表的就是一年中第一个季节。但对刚刚接触汉字的美国意象派诗人费诺罗萨,这个字所表达的是“太阳在萌发的树木之下”渐渐升起的季节。看到这位老外如此诗意的理解,恐怕我们都得承认自己对汉字形体之美的疏忽吧。

    宋人吴文英有一首极富韵致的小词《唐多令·惜别》: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纵芭蕉不雨也飕飕。都道晚凉天气好,有明月,怕登楼。
    年事梦中休,花空烟水流。燕辞归、客尚淹留。垂柳不萦裙带住,漫长是,系行舟。
   
    “心上秋”合成离人“愁”,或许只是一种拆字游戏,但我想,只有对这种文字的美非常敏感的有心人,才有如此确切而深婉的感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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