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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平 乔慧鸣:《论语》语言的文学性*
【时间:2018/5/18 】 【来源:汉字文化 2018年第9期 】 【作者: 王磊平 乔慧鸣】 【已经浏览1469 次】

【提  要】研究一部文学作品,从实质上说是研究其文学性,而文学性主要体现在作品的语言上。《论语》作为我国先秦时期第一部语录体著作,它的语言具有一定的研究意义和研究价值。本文对《论语》语言的文学性从生活气息、感情充沛、说理性基调等三个方面进行研究,进而对《论语》的语言有更深一层的认识,从而能更好地理解《论语》的语言在中国文学史上独特的地位和作用。

【关键词】论语》  语言文学性  探究

《论语》是产生于我国先秦时期的第一部以记录人物语言和行为为主的儒家经典著作,是由孔子弟子及其再传弟子根据孔子和弟子的语言和行为编纂而成的,以语录为主、叙述为辅。语言是文学的表达工具,因此研究一部文学作品,从实质上说是研究其文学性,而文学性主要体现在作品的语言上。作为在我国文学史上有着独特地位的先秦诸子散文,研究《论语》,首先就要对其语言进行研究。本文将依据童庆炳先生关于“文学性”在具体文学作品中的体现的观点,从以下三个方面对《论语》语言的文学性进行分析研究。

一、生活气息

《论语》保留有大量的我国先秦时期的口头语言,这些口头语言每一句都充满了生活气息,表现出先秦时期人物鲜活的生命力,生活的主角是人,童庆炳先生说:“文学性的第一因素就是人的气息。”[①]这些雅俗共赏的口头语言就体现了先秦时期人的生活气息。口头语言来源于现实生活中,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同时也具有鲜活的生命力。《论语》中的口头语言主要是孔子和弟子的对话,读起来就好像是老师和学生在面对面的聊天,亲切自然的说话,有着浓厚的生活气息,老师形象亲切,平易近人,话语自然并且通俗易懂。《学而篇第一》:“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这句话是说学习过后,再定时地复习,不也高兴吗?“不亦说乎?”就是夫子的口语,语言没有经过任何修辞手法的雕琢、修饰,简洁明了地阐明了学习的方式,就好像是老师平时对学生的教育,告诉学生,你应该怎样去学习,怎样去收获更多的知识。全书首篇首句就运用了口语化的语言,给整部作品垫下了通俗易懂、亲切自然的基调。《为政篇第二》:“子曰:‘由!诲女知之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这是孔子对自己的弟子子路说的话,老师教育学生,就像平时说话一样,有老师对学生的亲切呼唤,也有对学生的谆谆教导,既平易近人、亲切自然又不失严肃认真的老师形象跃然纸上。《先进篇第十一》:“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

这里孔子用口语化的语言表达了自己的鬼神观和生死观,孔子是不相信鬼神的,他也不把注意力放在去世后或者来生,可见孔子只讲现实生活中的实实在在事,对于虚无缥缈的事情不去谈论。《先进篇第十一》:“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这里孔子用生活中的房子的正厅和内室表示做学问的阶段,循序渐进,慢慢地一步步地达到很高的成就。这句话亲切自然,通俗易懂,简洁明白但又不失文字的典雅和凝练。《卫灵公篇第十五》:“师冕见,及阶,子曰:‘阶也。’及席,子曰:‘席也。’皆坐,子告之曰:‘某在斯,某在斯。’”。这段文字完全用口语再现了当时的场景,孔子给盲人介绍“这是阶沿。”“这是坐席。”“某某人在这里,某某人在这里。”简洁凝练,生动形象,我们读着就好像看到了孔子在给这位盲人说这些话,画面感极强。

《论语》中人物的这些口头语言,既通俗易懂,又生动凝练,雅俗共赏,相得益彰,使得人物形象在这些口头语言的烘托下都显得亲切自然、平易近人,有着浓郁的生活气息,这些口头语言是《论语》语言生命力的表现,也是《论语》语言文学性的首要体现。

二、感情充沛

《论语》中人物在谈论某件事情时直抒胸臆,直接表达自己的感情,不含蓄,抒发自己的观点,不拐弯抹角,感情充沛,有血有肉,是真正用情感的眼睛去看待事物,所以语言中透露出情感性气氛。童庆炳先生曾经说过,情感性气氛也就是氛围,是文学性表现在具体作品中的第二个方面。《论语》的语言透露出的感情有以下几种:

孔子直接表达自己的不满与愤怒:《八佾篇第三》:“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季氏作为大夫,用了天子才能用的八佾在庭院中奏乐舞蹈,破坏了周礼等级制度,孔子直抒胸臆表达自己对季氏的这种僭越行为的不满。《公冶长第五》:“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这是孔子看到宰予在白天睡觉,脱口而出,发自肺腑,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表达了孔子对宰予这种行为的不满、失望与愤怒。孔子对颜回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言,语言洋溢着对颜回的赞扬之情,一点儿也不含蓄,直接夸赞:《雍也篇第六》:“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矣。”。《雍也篇第六》:“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一句“贤哉,回也!”首尾重复,强调情感,赞扬之情非常强烈,赞不绝口,溢于言表。表达孔子内心强烈的激情:

《子罕篇第九》:“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两句“沽之哉!”表面上是孔子说在等待识货的商人,实际上表达了孔子内心渴望出世,实现自己的理想与价值,把孔子内心强烈的激情,急切地想要出世的心情表达的淋漓尽致。表达孔子的伤心:

《先进篇第十一》:“噫!天丧予!天丧予!”。颜渊是孔子心爱的弟子,孔子得知自己心爱的弟子去世的消息之后,他伤心欲绝,悲痛万分,也从侧面反映了孔子对颜渊深深的喜爱之情。表达弟子对孔子的尊重、敬仰和赞颂之情:

《子张篇第十九》:“叔孙武叔毁仲尼。子贡曰:‘无以为也!仲尼不可毁也。他人之贤者,丘陵也,犹可逾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人虽欲自绝,其何伤于日月乎?多见其不知量也。’”。

叔孙武叔毁谤仲尼,子贡反驳说孔子的贤德犹如日月,是任何人都超越不了的,无法与之相比拟。从子贡的回答,我们能够感受到他对孔子的忠诚与爱戴以及子贡的灵活、机智和智慧。《子张篇第十九》:“陈子禽谓子贡曰:‘子为恭也,仲尼岂贤于子乎?’子贡曰:‘君子一言以为知,一言以为不知,言不可不慎也。夫子之不可及也,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夫子之得邦家者,所谓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其生也荣,其死也哀,如之何其可及也?’”。陈子禽问子贡对孔子又是客气又是谦让的,难道孔子真的比子贡强吗?子贡立刻回答维护自己的老师,说孔子是别人追赶不上的,就好像人是不能用梯子爬上天的。从中我们可以看出,无论何时,无论面对何人,子贡都维护自己老师的形象,毫不吝啬的表达自己对老师的尊敬、崇拜、敬仰与赞美之情。

《论语》中孔子的语言表现出孔子这一人物的情感十分丰富,感情充沛,同时也使孔子这一人物形象不再是有一层神秘的面纱,而是更加丰满,栩栩如生,跟普通民众一样有血有肉,充满鲜活的生命力。从中我们也可以看出,孔子在弟子心中的形象不可侵犯,地位不可动摇,也可以看出弟子的形象与人格。

三、说理性基调

从后世纯文学的角度来看,《论语》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纯文学性的著作,是一部蕴含着深刻哲理的哲学意味的著作,所以整部作品蕴含着一种说理性的基调。这种说理性的基调恰恰就是《论语》语言文学性一个方面的表现,在说理的同时,语言富有文采,深奥难以理解的抽象的事物经过孔子的语言加工变得形象生动,诗意盎然,最重要的是浅显易懂,简洁明白却不失其哲理。

《雍也篇第六》:“智者乐山,仁者乐水。”。短短的八个字,简洁凝练却蕴含着丰富的智慧,折射出深邃的哲理,同时也带有丰富的文学性,巧妙地阐述了人与自然的关系,形象生动同时又意蕴深刻。《雍也篇第六》:“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这句话层层推进,读起来也朗朗上口,告诉我们学习的三层境界,学习知识不仅要知道,要喜爱,更要把学习当做一种乐趣。既形象生动,又不失其哲理性。《子罕篇第九》:“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间是抽象的,我们对时间的流逝没有具体的感觉,但是河水的流动是能用眼睛看到的,这两者的结合,让我们深刻地理解和把握了无形的时间的流逝。这句话蕴涵着深刻的哲理,还兼具有文学性的色彩。《子罕篇第九》:“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从字面上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是,天气慢慢变冷,才知道松树和柏树是坚持到最后的。更深一层的理解,这句话是告诉我们一个深刻的哲理:环境越是恶劣,越是在逆境之中,越要勇于抗争,越能显现出一个人的本性。

《子张篇第十九》:“譬之宫墙,赐之墙也及肩,窥见室家之好。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得其门者或寡矣。”。子贡听到叔孙武叔说自己比仲尼要强些后,不是用简单的谦虚或者直白的陈述来回答,而是用通俗易懂的比喻,用“及肩”高的宫墙和“数仞”高的宫墙这样鲜明的视觉上的差异作对比。老师的学问高,学术造诣深,普通的民众只能看到像自己一样高的学问水平,像老师的学问,一般人连大门都找不到,也就不能体会学问里面的高深了。童庆炳先生认为,情调是一部作品语言文本所呈现的情感的各种基调,是文学性的第三个方面。《论语》用寥寥数语或具体形象的事物形象生动、浅显易懂地来阐述深奥抽象的哲理,说理性就是《论语》语言中所呈现的基调。也正是这样,《论语》中的这些语言能成为流传后世、至今仍活跃在语言界的格言警句。

千百年来,《论语》作为我国先秦诸子散文中儒家经典的代表性著作,是儒家智慧的结晶,也是古代祖先精华的体现。而《论语》的语言经久不衰、流传久远,历久弥新,是一份宝贵的文化遗产。《论语》语言这一宝藏值得我们不断地深入探索挖掘,以上关于《论语》语言文学性的分析研究,是基于童庆炳先生认为文学性具体到作品中的几个方面的表现的基础上加以研究分析,这仅仅是《论语》语言研究中的泰山一隅、冰山一角而已,《论语》语言对我国后世文学语言的影响,值得我们进一步的发现、探索和研究。

参考文献

[1]杨伯峻2016《论语译注》,北京:中华书局。

[2]谷毓2007《论语语言的文学性初探》,《辽宁教育行政学院学报》第24期。

[3]徐柏青2007论《论语的语言艺术》,《湖北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第27期。

 

(通信地址:130012  长春理工大学)

作者简介:王磊平,男,1963.7;大学本科,长春理工大学,副教授,中国古代文学(先秦两汉文学)。

乔慧鸣,女,1991.8;在读研究生,长春理工大学,中国古代文学(先秦两汉文学)。



*[①] 童庆炳2009《谈谈文学性》,《语文建设》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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