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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铁平:回忆清华的大一国文课和朱自清老师
【时间:2007/10/21 】 【来源:清华大学学报(哲社版)95-04 P6-7 】 【作者: 伍铁平】 【已经浏览4975 次】

    我1945年6月在昆明译员训练班学习,那时西南联大的著名教授为生活所迫,在该班兼课。班主任是著名的社会学家吴泽霖,讲授英文翻译课的是闻一多先生和著名社会学家潘光旦。1945年9月至1946年5月我在西南联大先修班学习,主任是著名的生物学家李济桐。1946年至1947年我在清华大学化工系学习,大一国文老师是朱自清先生。我至今还珍藏着他亲自批改的我的作文练习。1947年我因参加学生运动上了黑名单,投奔解放区。先在冀东、热河(现内蒙古)参加总结学生运动的讨论和土地改革运动,后赴哈尔滨外国语学院学习和工作。1948年8月12日朱先生病逝于清华大学,我在哈尔滨(当时是东北解放区的政治军事文化中心)肖军主编的(生活报》(1948年10月11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忆朱自清老师》。下面是这篇文章的部分段落:

    “朱自清先生到昆明西南联大,担任中国文学系教授。当时中文系教授还有闻一多和名散文作家李广田。他和闻一多很快就成了最亲密的朋友。这促成了他思想上发生重要的转折。国民党的反动、腐败,使这些教授无法忍受,他们渐渐感到,任何学者,哪怕是古代文学的研究者,都脱离不了现实。闻先生开始探索光明,成了昆明学生民主运动的旗手。这自然给朱先生非常大的影响。朱先生开始一步一步向真理、光明前进。他和闻一多、李广田等经常开诗歌朗诵会,朗读艾青的《反法西斯》、《他死在第二次》,和田间的战斗诗篇,让每个青年都知道:在太行山脚下,风陵渡旁,有祖国最优秀的儿女坚持抗战。这给了这些青年极大的鼓舞、力量和信心。朱先生回北平后,比任何时期都积极。在教授联名的时事宣言和对国民党反动措施的抗议宣言里,经常有他的签名;在每次学生运动中,当同学征求他的意见时,他总是毫不犹豫地发表支持同学行动的谈话;有时则带着关怀的口吻,希望同学要特别谨慎。在清华,朱先生担任中文系系主任,并负责全校一年级学生的国文课教学。他承继了西南联大的传统,在大一国文课里加进鲁迅的许多作品和其他一些白话作品。他不顾任何人的反对,规定了高尔基的《母亲》,茅盾的《清明前后》,夏衍的《法西斯细菌》,屠格涅夫的《罗亭》和沙汀的《淘金记》为大一国文必读书。这五本书的内容都是进步的。《罗亭》写俄国民粹派在革命队伍中的动摇性,《淘金记》暴露四川乡下保甲制度的黑暗和刻划地主何寡妇的毒辣。在国文期终考试时,朱先生出的考题是:‘试比较《母亲》里的母亲和《淘金记》里的何寡妇’。他和同学事后闲谈时说道:我出这个题是有意的:让每个学生比较这两个人:一个是为被剥削被压迫者的解放而英勇斗争的母亲,另一个则是旧社会的寄生虫——地主何寡妇。朱先生关于大一国文课外读物必读的这个明智的规定,对一年一度清华五六百新生的思想教育起了很大的作用,使他们进步,并坚决投入学生运动的洪流。1947年5月,朱先生在清华做过一次关于‘文学的标尺’的学术讲演。他在历述过去对文学评价的一些错误标尺后,指出现在的标尺是反帝、反封建,新民主主义的标尺,将来文学新的标尺将是社会主义。这篇演说稿后来还发表了,可说是他思想发展的总结。朱先生矮矮的个子,和蔼的笑容,说话低沉的音调给人的印象太深了,他好像还活着,好像还在给我们上大一国文,正在讲解《狂人日记》,指出鲁迅所讽刺的那些吃人的‘人’就是旧社会的渣滓。”

    1995年9月15日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成立外国语言研究所,李赋宁教授在席间对我谈到他(李先生比我长11岁)的大一国文也是朱自清先生讲授的。同时担任大一国文课的还有余冠英、俞平伯等先生。可见名教授亲自为本科生授课,是西南联大和清华的优良传统。清华工科大一的所有课程,除国文外,都是用英语课本。这为我以后从事科研,阅读英语文献,在国外多次用英语做学术报告奠定了良好的基础。李先生在上述研究所成立大会上做报告时也特别强调了这一点。

    欣逢母校中文系建系70周年,我想,爱国、追求民主和进步,重视外语和大一语文课应是大力发扬母校光荣传统的一个重要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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