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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俊江:我不接地气的“大学语文”课之一:遭遇“大学语文”
【时间:2020/5/17 】 【来源:作者博客 2014-07-19 】 【作者: 浙师大 马俊江】 【已经浏览213 次】
玉兄说我改变了大学语文课的形象。有吗?
 
今天,李老师发来短信,说暑期培训学员喜欢我的讲课方式和状态。我回说,我只是如履薄冰地从事着自己喜欢的工作,希望自己的认真还能给这份职业和我这个群体带来一点光彩。但做到多少,我不愿去想。
 
五年前离开燕园,来到江南小城的这所学校。那时大学语文课似乎确实不大有人愿意去上,以至于半真半假地说要抓阄决定。理由很简单,费力不讨好。费力了没有,是一回事,但不讨好则一目了然:大学语文课是大课,学生人数多,期末测评,给老师打分一般都高不起来。而这分数涉及奖金,荣誉以及很多事,因此这门课成为教学里的鸡肋:学生不愿听,老师不愿讲——有人这样讲。但我说,我去。语文教育,不仅是专家的事,是每个知识分子都应关心的事。在燕园,听到过这样的话,也相信了这样的话。于是,除了专业课,大学语文,一上就是五年。
 
生命中的五年时光,我改变了大学语文的形象吗?玉兄的说法,可看做表扬,更合适的说法也许是安慰。因为在现在的大学,上课好与坏,实在没有那么重要——大学的规则早已沧海桑田。学生的口碑再好,没有论文和课题,你只能是体制和教师这个群体里的失败者。更何况,不管我如何努力,我的课是好是坏,要看如何评判。在我还算青年教师的最后一年,没有推掉,只好也去参加青年教师课程大赛。据说,别人的课,不管好坏,评课者意见都基本一致。但到了我这里,则形成两个完全对立的阵营。虽然,听了课的钱老师说,如果在大学期间,上过我的大学语文,那么她的大学应是另一种样子。但我自己知道,我的课只是上不了大席的狗肉:我无法做到“背课”,无法做到一分钟该“背诵”什么,三分钟该“背诵”什么;无法让学生和我配合表演旧课,表演互动,我只是一个人的演讲,按我的安排该讲什么讲什么;我没有ppt,只有每次背着的一包书,或者一本书,一句一句念书,然后按我的路径东拉西扯……这样“没有规矩”的课,只能是竞赛规则的另类——被打入另册的另类。所以,我也从未期望过获奖之类。对一个老师来讲,最终他面对不是奖,是学生。
 
我的大学语文课,确实每年都会有些旁听生。所以,我每年都去领教材,也会在考试后把被遗弃的课本“顺”走,送给旁听的同学。但这只是故事的一个小插曲,故事的完整情节是:第一堂课百人左右,济济一堂。或来看新鲜,或者怕点名吧。而我每次的开场白即说,大学就得有大学的样子,我不会靠点名来强迫你们上课。我再努力,也不会赢得所有同学的喜爱。所以,如果你实在不喜欢,那么你可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可以去图书馆看自己喜欢的书,可以去欣赏春花秋月,培养审美的眼与心……于是上课人数渐少,直到最后一次课,要讲考试了,于是又济济一堂。至于平时没来上课的人做什么“更有意义的事”去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来的人呢?相当一部分在玩手机,听音乐。虽然我做狮子吼:Put down your mobile phone! 惊吓了几位,并且让他们印象深刻,但每次上课,依然“习惯性”地把自己陷进四五英寸的鸦片屏幕和世界里去了。只有不多的眼睛,在认真看着你。
 
不管有几双眼睛在看着我,我依然或慷慨激昂,或悲哀沉重,或兴致盎然地说着——我的大学,我的语文。
 
王船山给《聊斋》题辞:姑妄言之姑妄听之,豆蓬瓜架雨如丝。我还做不到如此只问耕耘,不问收获的潇洒散淡,总是忍不住追问结果。结果怎样呢?结果最终是在教室里的少年人。
每次大学语文,我都会走进一些年轻的心灵里去,我有这份自信。我感动他们,他们也感动我。让我知道自己做的,还不是完全没有意义,虽然意义也许仅限于审美的感动。一位少数民族同学给我的信中这样写:
 
“对于一门课的感受,我想对于我来说是会来自教授这门课的老师。从小学到现在上了9年多的语文课,可以说这学期的课让我感受了文学的魅力。原来的总—分—总,分段式的语文,在我看来更多的是付与了数学精神。对于老师您,在如此混沌的社会里,老师的思想却如此清澈,明晰,真的是欣赏,希望自己因这样的课有更深刻的‘觉悟’。很喜欢老师看似自由,而又并非自由的一学期《大学语文》。虽然并不要求我们死记硬背,却又用您的魅力思想‘禁锢’我们。很喜欢老师的背影,但在印象里并不像父亲,而是一种舒适与内心深处交融在一起的舒适感。如今,身边的人,人人都如同刺猬,生怕别人伤了他,都不敢彼此交融,能有舒适感的人少之又少。虽然不曾与老师有所交谈,但老师的‘山林马贼’似乎无时无刻地在和我们交流。不知是哪位同学说过,老师在教室外吸烟的样子安静又悲伤,作为心理系的学生,再加一句自己的感受,老师在教室外吸烟的样子真的好亲切。希望老师健康,平安,将思想传递给更多的小伙伴”。
 
这位同学的话委实说出了我在大学语文课上的部分追求,少年人的纯真情感也感动着我,我也希望我带给他们的感动中还有一些生命的美丽与文化人应该坚守的原则,但我能因此说我改变了大学语文的形象吗?显然不能。别说中国教育,就是我面对一间教室的百来个学生,我也只能步履踉跄地走近贴近几个少年的心而已。更多的时候,我在少年们的心之外。下面这个少年所写才是更具代表性:“我很欣赏马老师,喜欢他率真的性格。但是,现在社会的潮流是不迎合马老师这种性格的。虽然我喜欢这种性格,但我不会变成这种性格,因为,人,总归是要在社会上混的”。
 
欣赏你,像欣赏一场用生命做赌注的真人秀,但不会把你宣扬的生命原则变成信仰。甚至,新鲜感消失,少年们很快失望,甚至厌恶,这样太多原则,太多理想,太“不接地气”的课堂——“人,总归是要在社会上混的”。本应最有热情、最纯真的的年纪,本应最有文化、最能呵护理想的空间,却变得无比庸常与世故,混迹乌合之众成为青春与大学的至高追求——理想教育和教育理想抵不过社会庸俗与庸俗社会,这不仅是我个人的悲哀,是中国教育的魔障,中国社会的无物之阵……
 
也许,只是我个人的夸张……
哪怕少,但光总在。要不改初衷,坚守理想。有人这样鼓励我。
好,我努力,我坚持……我应该这样回答……哪怕只是为了满足人们对于观看“坚守理想”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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