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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尔登:不要太用力
【时间:2016/11/26 】 【来源:无 】 【作者: 不详】 【已经浏览1697 次】

    有哪些因素,会妨碍汉语在将来成为一种国际通行语?这么问有点自高自大,好像汉语的流行之花已经盛开,就等着结果了。就连最热心地承认“汉语推广”的人,也谦逊地承认汉语的地位离通用语还差得很远,不过,他们不断地报告来好消息,在北美,欧洲,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亚非拉的许多地区,在所有有人生活的地方,太空站除外,学习汉语的人越来越多。这些消息汇集到一起,无法不让人乐观向上。上亿中国人在学校里领教过学外语的苦处,现在,我蛮可以得意地想,该让他们受点罪了。

    上周的《纽约时报》有一篇报道,介绍芝加哥一所小学的汉语课。教室里有中国字画,纸扎的龙,还挂着中国灯笼,上面绘着樱花(我怀疑记者看错了,也许是别的什么花)和大熊猫,长长的穗子一直垂到老师的头顶。三年级的学生已经学会用汉语自我介绍,说完还要鞠上一躬。这家小学是芝加哥的三个“示范性汉语教育基地”之一,选学汉语的人,在Z月份据中国媒体的报道还只有62人,现在已经增到242人了。

    美妙的图景。要是歪着头看这幅图景,就显得更美妙了。统计数字不哄人,只是因为它自己不说话。最近的一个消息是在澳大利亚,说汉语的人数已经超过说意大利语的,使汉语成为那里的第一外语。但宣布这个消息的人没有告诉大家,这只是因为操汉语的移民激增。在世界许多地方,来自中国的许多移民仍然只说汉语,但这更像是“汉人推广”的成果,而不是汉语推广的目标所在。

    一种语言只有很少一些机会能成为国际通用语,英语是个幸运儿,所有有利的因素它都沾到了。在它之前,无论是拉丁语,法语,都不曾获得那样一种传播。在它之后,汉语有多少机会呢?这差不多是回到了开始的问题,或略等同于如下这个问题:在说本地语的人们中间,如果你自顾自地说汉语,别人是否会十分关心你在说什么呢?在19世纪的印度或非洲,英国人组成了一种精英俱乐部,你要接近社会的上层,没办法,只好学点英语。这一过程渐次影响到整个社会,使英语得到帝国主义式的流行。英国刚刚没落,美国人接踵而至。

    一个民族,或一个国家的语言何以建立起一个语言帝国?这当然取决于这个国家的影响,政治的,文化的,经济的以及技术的。只有政治是不够的,俄语是一个例子;只有经济也是不够的,日语是一个例子。不幸或幸运的是,在将来,单独一个国家对全世界发生强有力影响的可能性只会越来越小,这意味着“第二个英语”不大可能出现。

    所以汉语推广者切实的目标只是加入到第二阵营。这第二阵营,现在打头的是法语、德语和西班牙语。实际上,汉语和西班牙语已经有了类似的流行状况:在特定地区,在特定人群对欧美人来说,学习汉语要比学西班牙语难上三倍,但以中国对世界的影响,以中国工商业的发展速度以及中国人的移民速度,如果预料未来汉语的通行性能超过西班牙语,该不算是过于乐观。
遗憾的是,在从事汉语对外教学的一些人中间,“汉语优越论”相当流行。那是一些较多地出自幻想,较少地出自错误比附,从来没有得到科学的支持的一组千奇百怪的论调,中心观点是汉字有利于智力发展——持这种观点的人从来不想一想,在别的民族耳朵里,这听着像是什么。公开地宣扬“汉语优越论”,哪怕是仅从策略的角度看,说什么也不像是聪明人的做法——对从小被汉语“提升”过智力的人来说,就更不应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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