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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姝:叶圣陶语文教育观与高等语文教育
【时间:2012/9/17 】 【来源:沈阳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2年第1期 】 【作者: 王姝】 【已经浏览3752 次】

    [摘要] 叶圣陶是中国现代语文大家,语文教育工作终其一生,他的语文教育思想和实践为我们留下了宝贵的资源。以往论者多关注其对初等、中等语文教育的贡献,而忽略其对高等语文教育的意义。本文撷取叶圣陶先生的相关论述,并结合当前我国大学语文教育中的焦点问题,从语文先辈的教育资源中努力挖掘其现代意义,为当下的大学语文教学提供借鉴。
    [关键词] 语文教育观;大学语文;课程定位;教学模式;教材选编

    本文拟就叶圣陶先生关于语文教育的论述,结合目前的大学语文教学实际,对母语高等教育提出一些可行性建议。

    一、叶圣陶语文教育观与大学语文课程定位

    现今各级教育中提及的“语文”一词,并不是自古有之,而是始于1949年华北人民政府教科书编审委员会选用中小学课本之时,此前习惯称之为“国文”、“国语”。今天人们通常认为“语”指的是“语言”,“文”指的是“文字”,因而《语文》课程的目的就是讲授语言、文字,正是这种认识上的误区,使得多年来我们的语文教育尤其是初等、中等的语文教育过多强调技术层面,而忽略文学自身的特质,因而课文的分析把文章肢解的零离破碎,学生认为学习课文的目的是只是识字断句。而叶圣陶先生早就对“语文”做过一个定义:“什么叫语文?平时说的话叫口头语言,写到纸面上叫书面语言。语就是口头语言,文就是书面语言。把口语和书面语言连在一起说,就叫语文。”[1]138他又详细解释说:“‘语文’一名,前此中学称‘国文’,小学称‘国语’,至是乃统而一之。彼时同人之意,以为口头为‘语’,书面为‘文’,文本于语,不可偏指,故合言之。”其后有人释为‘语言‘’文字’,有人释为‘语言’‘文学’,皆非立此名之原意。第二种解释与原意为近,唯‘文’字之含意较‘文学’为广,缘书面之‘文’不尽属于‘文学’也。课本中有文学作品,有非文学之各体文章,可以证之。第一种解释之‘文字’,如理解为成篇之书面语,则亦与原意合矣。”[1]730

    这两段话说明,叶圣陶先生认为“语文”就是口语表达与书面表达的结合,因此,语文教学就是培养学生的表达能力。笔者认为,具体到大学阶段,就是要培养学生母语高级表达能力,而且更应该注重学生的书面表达能力,写出漂亮而又实用的文章。而如果在大学语文课堂中还延续中小学的教学思维和模式,那么大学语文则不折不扣的成为了“高四语文”,丧失了高等教育中的作用。

    叶圣陶先生曾概括说:“学习国文就是学习本国的语言文字。”[1]2因此有论调认为叶先生把语文简单的沦为工具性,在倡导文化价值主宰世界的21世纪已经过时。事实是否如此?新世纪以来,“全球化”步伐日趋加快,意识心态矛盾日益突出,各个国家均把提升国家“软实力”作为重要国策。尤其中国的改革开放步伐加快,全民兴起“英语热”,公民的母语水平呈下降趋势,因此捍卫母语地位,进而激发公民对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认同,成为当前教育的重要任务,作为培养社会精英的高等学府更负有义不容辞的责任。《国家“十一五”时期文化发展规划纲要》,明确提出:“高等学校要创造条件,面向全体大学生开设中国语文课。”因此大学语文课程从沦为边缘学科的地位一跃为学校的基础必修课,并纳入素质教育范畴,一时间大学语文俨然作为提高学生道德素质和提升自身修养的课程,“人文性”成为该课程的主要教学目标,语文教师摇身一变为政治教师、道德情感上的辅导员,几十年前叶圣陶先生就批评过这种现象,他曾说:“有些国文教师喜欢发挥,可是发挥不一定集中在所讲的那篇文章。……有些国文教师忧世的心情很切,把学生的一切道德训练都担在自己肩膀上。”[1]92已经一针见血的指出这种忽略语文本位的本末倒置行为。实际上,语言哲学的实质就是“语言是存在的家”,“学习本国的语言文字”并不仅仅是会读、会写,是要学习母语中所蕴含的文化信息,这与国家所提倡的文化认同并不相悖,正如北京大学教授温儒敏先生所言:“大学语文不等于一般的素质教育通识课,还是要立足‘语文’,科学地整合语言、文学与文化诸方面的知识。”[2]因此说,叶先生提出的“语文”本位并未过时,而是我们每位从事语文教育工作者时刻牢记的准则,一切的教学模式都要围绕这一原则。

    二、叶圣陶与大学语文教学模式

    明确了大学语文课程的定位,课程目标就可用叶圣陶先生曾说的一句话说明:“大学国文的目标就在乎提高同学们的阅读能力跟写作能力。”[1]206他在不同文章中多次表达此意,如:“要从国文科得到阅读和写作的知识,养成阅读和写作的习惯。”[1]3“国文教学的目标,在养成阅读书籍的习惯,培植欣赏文学的能力,训练写作文字的技。”[1]19“学生须能读书,须能作文,故特设语文课以训练之。最终目的为:自能读书,不待老师讲;自能作文,不待老师改。老师之训练必作到此两点,乃为教学之成功。”[1]717他认为,“读”与“写”的能力培养是语文教育的终极目标,而也正是我们今天大学语文课程的培养目标。

    那么这个训练、提升的途径是什么呢?叶先生说:“大学国文的目标应当卑之无甚高论,就在乎提高同学们的写作能力。写作能力跟阅读能力有关联,阅读得其道,无论在思想吸收方面或者技术训练方面,都是写作上的极大帮助。”[1]206也就是说,“能写”的前提是“能读”和“会读”。这又引发出要训练学生“读什么”和“怎么读”的问题。

    多年来,我国各级教育中语文教材的选篇多为文艺作品,尤其是在大学语文的教材中,通常把选篇按照体裁分为诗歌、散文、小说等,而应用文体的文章则放在类似《应用写作》的教材中。实际上这有一个认识上的误区。在我国古代“文章”就是一个广义的概念,而非专指文学,近代章太炎更是提出:“有文字著于竹帛叫做‘文’,论彼的法式叫做‘文学’”。[3]也就是说,凡是用文字表达意义的著作,都在文学范畴内,这就扩大了文学的界限。叶圣陶先生也曾说过:“国文的涵义与文学不同,它比文学宽广得多,所以教学国文并不等于教学文学。”[1]56他又进一步阐释:“其实国文所包的范围很宽广,文学只是其中一个较小的范围,文学之外,同样包在国文的大范围里头的还有非文学的文章,就是普通文。这包括书信、宣言、报告书、说明书等等应用文,以及平正地写状一件东西载录一件事情的记叙文,顺畅地阐明一个原理发挥一个意见的说明文。”[1]60

    因此,作为讲授“国文”的语文课程,必然要突破原有的“文学”与“非文学”的界定,广泛地选取各种文体,尽可能的把代表汉语最高水平的作品提供给学生,使他们能够多方面地领略汉语的魅力,汲取母语各种资源。叶先生的这个主张在民国时期的语文课本中就得到很好的体现。例如作为中国现代文学大家的周作人,有相当数量的作品被选入同时期的语文课本中,既有《前门遇马队记》这样的杂文,也有《山中杂记》这样的书信,也有大家耳熟能详的《北京的茶食》、《乌篷船》等公认的“美文”,还有以《小河》为代表的散文诗,可谓囊括了周作人的各种文体。而其作品在建国后小学、中学的语文课本中已不见踪迹,近年来出现在大学语文教材中也多集中在寥寥的几篇“美文”。在这方面,高教社版《大学语文》(陈洪主编)打破传统,选篇立足于“好文章”,即能“抒述作者意思、情感的东西。”(叶圣陶《国文百八课·文话一》)而无论文体,如散文、序言、书信、掌故文、墓碑、译文皆可入选。同时,作为课堂讲授的篇章,在篇幅上也要考虑教学实际,在这一点上,叶先生也有很好的建议:“国文教本为了要供学生试去理解,试去揣摩,分量就不能太多,篇幅也不能太长;太多太长了,不适宜于细琢细磨的研讨工夫。”[1]4上文所提到的高教社版《大学语文》就没有选取小说,因为篇幅、情节的因素,小说这种文学体裁并不适合在课堂研读,也不适合作为学生写作能力训练的模本。

    除教材本身外,作为大学生,还应该广泛阅读各类书籍、篇章。对于阅读书目,叶圣陶先生也曾说过:“我开不出书目,说不出哪些书对写作最有助益。我只觉得文艺作品当然应该读,但是为要通过写作关,就不宜只读文艺作品,其他东西也应该读。”[1]721因此大语教师在给学生提供课外阅读书目时要广泛涉猎,不要局限于“名著”、“经典”。

    叶先生认为:“所谓通过写作关,目的在能顺顺当当地写好以一般文章,记事记得一清二楚,说理说得明白晓畅。文艺创作是另外一回事,先要通过了写作关,才谈得上文艺创作。”[1]721也就是说,写作课程的目标不是培养作家,而是提高普通人的写作水平,至少可以胜任一项工作。这个要求貌似简单,但当下大学生书面表达能力下降已是不争的事实,甚至连基本的条据、启事都错误百出,有关这种报道屡见不鲜,因此在教学过程中,只有不断强化训练才能使之牢记于心,进而形成思维定式,最终运笔如风。而叶圣陶先生提倡的“多写多练”是一个很好的途径,他说:“写作的历练在乎多作,应用从阅读得到的写作知识,认真地作。写作,和阅读比较起来,尤其偏于技术方面。凡是技术,没有不需要反复历练的。”[1]4

    目前我国开设大学语文的高校多把该课程放在第一学期,教学课时通常为36—54学时,在有限的时间内很难兼顾工具性与人文性的统一,也很难做到通过培养阅读进而训练写作的目标。为实现这两个目标,可以尝试这样的改革:一方面,把语文课程体系分成两部分,《文学欣赏》侧重阅读教学,而《应用写作》则侧重于写作教学。在《文学欣赏》课程中,除教师课堂讲授外,充分利用教学的专业背景,设置不同内容的选修课,开列课外阅读书目,培养学生的阅读兴趣,提升鉴赏水平,并利用网络平台监督学生阅读情况。而《应用写作》则要求教师点评与学生互评结合,使学生“知其然”并“知其所以然”。

    综上所述,尽管叶圣陶先生的诸多论述距离今天已比较遥远,但作为具前瞻性的一位教育家,他能够认识语文特质及语文教育的内涵,语文教育家、语言学家吕叔湘先生在《叶圣陶语文教育论集·序》中道:“通观圣陶先生的语文教育思想,最重要的有两点。其一使关于语文学科的性质:语文是工具,是人生日用不可缺少的工具。其二是关于语文教学的任务:教语文是帮助学生养成使用语文的良好习惯。”[1]1总结了叶先生语文教育观以及对我们今天语文教育的指导意义。作为后辈的我们,应积极探寻以叶圣陶先生为代表的老一辈语文大家的教育思想,从而为当下的语文教育提供借鉴。

    [参考文献]
    [1]叶圣陶语文教育论集[M].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1980.
    [2]温儒敏“.大学语文”教学的困扰和改革的尝试[N].北京:中国读书报,2003-6-18.
    [3]章太炎.国学概论[M].北京:中华书局,2003:57.

    [责任编辑 曹萌]

    [作者简介]王姝(1976-),女,辽宁沈阳人,东北财经大学讲师,南开大学文学院母语高等教育博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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