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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荣:“大一国文”课功不可没
【时间:2011/10/1 】 【来源: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 2005 第四期 】 【作者: 李光荣】 【已经浏览3876 次】

(摘自《西南联大文学教育与新文学传统》)

    西南联大文学之所以能够继承和光大“五四”新文学传统,有教师、课堂、书本、社团、报刊等具体原因。第四条:西南联大校级公共基础课“大一国文”的作用。

    在大学里,白话文的运用与新文学的创作并不仅仅是中文系的事,光中文系造不成声势。西南联大的学生中,中文系的学生当时热心参加文学社团的不多,后来成为作家的甚少,中文系多出教授、记者和编辑,而外文系的学生当时多组织文学社团,后来成为作家的也较多,其他系包括理、工科学生组织社团乃至文学社团的也大有人在。群众参与,人数众多,是西南联大白话文写作和新文学作品繁荣的基础。而这个基础的形成,《大一国文读本》起了极大的作用。“大一国文”课是西南联大全校一年级学生的公共必修课,每个学生都必须学,考试不及格不得毕业。“大一国文”由中文系老师上,教材也是中文系老师自己编的。1938年,中文系组成“大一国文”委员会,由杨振声主持,课本由全体老师推荐篇目,几经讨论编成,又经过教学检验,增删内容,到1942年编定。这本教材的最大特点是选入了新文学作品,全书包括15篇文言文, 11篇语体文, 44首古代诗词。现代文学作品进入大学国文教材,这在中国历史上是第一次。选入教材的新文学包括文学理论、小说、散文、戏剧作品,其中有胡适的《文学改良刍议》,鲁迅的《示众》,徐志摩的《我所知道的康桥》,林徽因的《窗子以外》,丁西林的《压迫》等。为了避嫌,西南联大教师的作品一律不选。这本教材集中体现了西南联大教师的中国文学观:厚古而不薄今。他们认为新文学作品已出现了经典,可以和古代文学平起平坐了。这无疑对新文学作品的价值和地位给予了极高的评定,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在中小学背惯了古文的学生,进入大学,在课本上读到了现代文学作品,并听老师在课堂上分析它们的美妙之处,思想上的震动必然很大。“大一国文”的一个重要意义是把学生引向了白话文写作,对学生运用白话文从事新文学创作影响深远。汪曾祺曾把《大一国文读本》视为“我走上文学道路的一本启蒙的书”。可见,这本书对于学生的影响力。1942年,教育部规定“大一国文”课必须采用部颁教材。而部颁《大学国文选目》全是文言文,计有周秦诗文18篇,汉魏六朝文23篇,唐宋文17篇,明清文2篇。“这个选目,最注重的是汉魏六朝文,其次是周秦文,再次是唐宋文,明清文已非所重,近百年来的文章更谈不到。”这是明显的复古倒退。因此,西南联大教师拒绝使用。1944年,迫于压力,“大一国文”委员会在使用部编教材的同时,另编了一本《西南联合大学大一国文习作参考文选》(后改名《语体文示范》),作为补充教材。这本《文选》,除收入原先的11篇现代文学作品外,还增加了胡适的《建设的革命文学论》(节录)、鲁迅的《狂人日记》、徐志摩的《死城》(节选)、冰心的《往事》(节选)、宗白华的《论〈世说新语〉和晋人之美》、朱光潜的《文艺与道德》和《无言之美》、梁宗岱的《歌德与李白》和《诗?诗人之批评家》等,更增添了语体文的分量。此外,西南联大规定,“大一国文”课的作文限制用白话文写作,每两周作文一次,期末考试也只能用白话文。这种规定在当时的大学里绝无仅有。这种做法,大大提高了白话文的地位,促进了学生对白话文的兴趣和运用白话的能力。经过这种训练,白话文已深深地扎根在学生的心中了。所以,白话文能够在西南联大全校兴盛,新文学能够在西南联大蓬勃发展,“五四”文学传统能够在西南联大发扬光大,“大一国文”课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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